怎么会这么迷人?
「万千生灵的愿望三分,一分都在这一把刀里。」经香真人戏谑地眨眼,「怎么会不迷人呢?」
甘蕲的手指碰到刀柄的那一剎那,心臟猛烈搏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去,灵脉和灵骨都在高兴地手舞足蹈,珊瑚刀的每一分每一寸也在激动地汹涌。
「我能……做什么?」甘蕲仰头问。
「斩破一切。」经香真人坚定而不容置疑道,「让一切重新开始。」
而此刻的断镜树山,荆苔在灯里和王灼的大眼瞪小眼阶段还没有结束,只听「嚓」一声,原来是楼致点了一盏寻常的提灯,两人忙顺坡下驴地把视线都移开了。
王灼拍了拍灯罩,不确定道:「小苔?」
「嗯。」荆苔忙应,「是我。」
王灼仿佛听到了一个什么巨大噩耗般睁大了眼,手也颤抖起来:「你、你不会……?」
「没!师兄你别多想!我好着呢!」
王灼的嗓子狂抖,厉声喝道:「你!」
「真的很好!」荆苔忙不迭地做保证,把上天入地的誓言都说了个遍,虽然显得很啰嗦,但对着王灼微微泛红的眼眶,他也是一分抱怨也生不出来,知道自己有错在先,说完保证便软了语气道,「对不住,师兄,你罚我吧。」
王灼:「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就这样跳下去?怎么敢又不回来?!时间流得这么快,都追不上你的步子……」
楼致踱步过来劝和:「没事就是大幸。」
王灼侧过头,在水汽十足的风里缄默,荆苔扯了个笑容出来,对楼致道:「道友什么时候醒来的?」
楼致礼貌道:「也有三年多了呢。」
荆苔:「……」
王灼闻言猛地把头扭回来,盯着荆苔:「你认识他?」
荆苔挤出来的笑僵在原地,忽然意识到当日锦杼关的事情过后,世间本不该记得楼致的往事,自己已然暴露记忆迴转之事,那么……王灼到底知不知道、他需要知道吗?
荆苔赶紧向楼致使眼色,也不管他和楼致之间无论是往日还是现在其实都不是很熟的事实以及、一个人大概率是看不懂一撮火的眼色的:师兄他知道吗?
楼致只是微笑,没有反应——可能他确实看不懂火的眼色。
王灼:「怎么不说话?」
荆苔:「呃……这就……说来话长了。」
楼致摸着一把空白扇子,合拢轻轻一敲灯杆:「这种不重要的事情之后再说吧,纤鳞君,你这托着一束火都要来断镜树山不仅仅就是为了来见令师兄一面吧。」
荆苔顶着王灼发火的眼神,火苗畏畏缩缩地跳了几下,心里直道这楼致怎么说话还是不客气就不知道给自己打打掩护吗。
荆苔:「呃,其他的暂时还说不过来,但是师兄,我想把这里的阵法烧穿。」
「烧穿?阵法?」王灼吓了一大跳,狐疑地觑向断镜口的万丈之下,警觉道,「这就是你当然要从这里跳下去的原因?」
荆苔「唔」了一声。
「确定吗?」王灼语气淡然地问。
荆苔犹豫道:「现在确定了。」
「现在?」王灼阴阳怪气地重复。
荆苔浑身一颤,坏了!说漏嘴了!
王灼冷笑:「那请聪明勇敢的纤鳞君请您告诉我,您跳下去的时候也不确定吗?」
正想继续解释的荆苔:「……」
楼致嘆气,再次走过来问荆苔:「这里的阵法有何特别之处?」
荆苔如得大赦,忙道:「通过这里的阵法可以穿由疏庑到眠仙洲。」
王灼好容易放过了那一茬,转而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哪个疏庑?哪个眠仙洲?」
荆苔:「就是翥宗的疏庑……和师兄想的那个眠仙洲。」
「眠仙洲到底是不是神地?」楼致忽然问。
「是,也不是吧。」荆苔说,「曾经是,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刻也会是。」
王灼忙道:「那师尊和师叔他们?到底是为什么?是献祭、还是?」
献祭?
荆苔一愣,但现在的他实在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只好先苦笑一声,摇摇头,王灼的眼珠子暗下去,荆苔问:「禹域的灵石还剩多少?」
「自从锦杼关的珠脉坍塌后,禹域全境的珠脉还剩下四处,产出灵石还算是丰盛。」王灼想了想,苦涩道,「但从水面开始上涨后,珠脉就跟漏了气似的,灵石越来越少,如今根本就没几筐。不只是禹域这样,十六蓂全都是这个样子,我们也集议过,但也没有办法,其实我觉得是水不够干净,所以灵石才产不出来,如今大家都是紧着必要的事情在用,如无必要就不用了,所以你看点银箔灯的人越来越少了,民间都用回了寻常的火烛。」
楼致道:「昧洞那边倒是好些,主要是人少,毕竟雪山灵了那么多年。」
「师兄,我有个风险很大的主意。」荆苔觉得这话已经是说不出口了,在灵石缺少的今朝。
王灼看出他的犹豫:「你先说,能不能办是我们的事。」
「可能会很凶险,可能代价很大,可能不一定有结果……」
「你先说。」
荆苔抬起头,认真而眼神灼亮道:「我想……用灵石把这里烧穿,我想让断镜口变成一个巨大的、灵火旺盛的银箔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