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尊主就是很飒爽呀!」由咏眼睛里满是钦佩,「我曾听人说起她破境时刻,浓霞如酒,天地间一片粲红,那阵势、那风度,可不就是剑尊的模样么。」
说话时,由咏殷勤地拱卫慕山胳膊叫对方起来,让出两个位置给荆苔和由子墨,又热情地倒好两杯茶,分别推到荆苔和由子墨面前:「怎么样怎么样?」
由子墨笑着点了一下由咏的额头:「小丫头。」
「快说吧,由大哥。」卫慕山摩拳擦掌,「我还是坚持和练师姐去把人抢回来。练师姐修炼了许久,已经能通过试炼拜入正山了,我们一块儿联手,不信抢不回人来,都不必小师兄亲自动手,我们就悄无声息地把这事给办了,直接送到正山上去。」
荆苔心想,练元璇确已经有了如此实力,看她的脾气,怕是直接拜入师伯座下比较可能。但他摇头道:「不可。」
这还是由子墨第一回从荆苔嘴里听到「不可」,他奇道:「为何不可?」
「我今日遇到了那个孩子。」荆苔说到这里,略作停顿,面色变得凝重,「他的灵骨被伤了,我很确信,少了一块。」
「什么?!」几人纷纷拍案而起。
由子墨不敢置信道:「他没有去测骨?」
「这必然是没有的呀!」由咏急忙忙道,「灵骨少了一块岂不是对修行有碍。」
卫慕山道:「是燕泥炉的炉官干的?」
」我就说——」由子墨喃喃。
「就说什么?」荆苔回问由子墨。
由子墨道:「我今日装作大户人家路过的老爷,去问能否把那个小子带回来给女儿入赘——」
由咏面色奇异:「什么东西?入赘?」
卫慕山也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荆苔咳了一声,对由子墨道:「你继续说。」
由子墨道:「当然是没有答应,是那个姓郜的副手接待的我,他只是拒绝了,态度倒还算和蔼,也没说什么多话。」
荆苔点点头:「我见过郜听,的确不是大脾气的人。」
「是。」由子墨也道,突然拍了一下桌子,「可那个小闾官不是啊!」
荆苔依稀记得闾濡似乎在他面前提过这位小闾官的名字,他想了想:「是叫闾义果吗?」
「好像是?」由子墨道,「我没怎么注意,只是他说话实在不好听,破口大骂,差点没把我给打个半死,还是那个副手去拦——虽然也被扇了个耳刮子。」
由咏目瞪口呆:「还真有脾气这么大的人?」
「就是就是。」由子墨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口。
「他到底说了什么难听的?」荆苔问。
由子墨稍微尝试了一下,还是无法原封不动地说出口,遂还是文雅一些地道:「就说那孩子天生是个贱命,尝不得好的,就该生生世世留在燕泥炉,死了也别想走。」
其实原话是这样说的——
闾义果笑得像一隻恶狼,露出的三眼白滚成一个狠毒的角度,嘴里仿佛含着毒咽着血,恨不得啖了那孩子的肉:「你怎么懂?他只是一隻不会唱歌的宠物,飞不出这横玉燕泥。我要把他的骨头砍成碎末,把血肉熬成汤粥!」
卫慕山和由咏双双打了个寒噤,卫慕山由衷道:「传言果然很真——」
他说出了在场诸人没有说出来的话,如此狠毒的话出自一个喝尽了母亲血的人来说,却又十分合理了。
「小师兄你说那孩子的灵骨缺了一块,这倒是说得过去,毕竟那小闾官没有灵骨,且……」由子墨摇头道,「我看他搏斗的心,註定无法忍受自己是天生的瘸子。」
荆苔突然道:「小闾官的后颈……就是灵骨的地方,有没有受伤?」
「小师兄是怀疑小闾官是把那孩子的灵骨削了放进自己身体里么?」由子墨道。
由咏都听傻了:「还能这样?」
「这不能吧。」卫慕山恍惚道。
「虽然小闾官疯得确实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样子。」由子墨摊手,摇头,「但很可惜,我并没有见到伤口——那孩子的灵骨缺了多少?」
荆苔想了想,食指和大拇指一捏:「大概只有这么多,很小,所以他说没什么大碍,但我看出来了。」
「那就奇了,这么小一块,也不顶大用。」由子墨道,「既然不是发这个疯,那要灵骨干什么,损人不利己的……虽然疯子也会这么干。」
由咏提议:「小师兄不如写信问问尊主或者泽垂君?」
「我正准备问。」荆苔仍然表情沉重,「还有一事,他的灵骨不仅有伤,还有毒。」
「毒?」由子墨皱眉,「哪里来的毒?」
「不知。」荆苔道,「我不太会这个,需得问一下笅台的人。」
荆苔一提笅台让由咏想起了些什么,她摸出一封信给荆苔:「我给忘了,这是大师兄传过来的信,嘱託了要给小师兄的,我差点儿给忘了。」
「王师兄?」荆苔一愣,接过展开。
的确是王灼传过来的信,说他受命巡视各地逐水亭,再有半月就要到达锦杼关,正式公文会在三天之日抵达锦杼关的明府、逐水亭和燕泥炉,他先写一封过来和荆苔通个气儿。
由子墨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并无。」荆苔收信,心平气和道,「师兄半月后会来锦杼关,提前告知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