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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十六蓂 作者:挺木牙交

「无妨,顺手的事。在下文无。」文无行了个不成模样的礼,「阁下是?」

这个名字稍微让人感到熟悉,仿佛不是第一次听过似的,然而荆苔记性不好,仔细思索还是没能想起来。

这叫文无的傢伙长了一副面若桃花的容貌,配着他身上靛蓝的衣袍,仿佛孔雀石嵌在青绿山水上,又撒了一层薄薄金粉,匠人细细磨碎玛瑙和翡翠,只是为了一点细微的点缀。

荆苔想了想,道:「我姓台。」

「青苔的苔?」——是文无的声音。

荆苔心头一拧,余光扫见文无那厮表情淡然,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他心里疑惑,轻轻否决了:「哪有那个姓,是明镜亦非台的台。」

「哦,是这样。」文无神色不变,终于把他呜啊呜啊吐水吐个没完的师弟介绍了,「他是我师弟,江逾白。」

他终于看腻了师弟的笑话,决定施救一把。只一掌上去,江逾白吐出最后一口水,终于缓过精神来,恹恹地点点头。

荆苔也终于想起了赵长生,文无一看他眼神动了动,便道:「那个老头么?我顺手捞过来了。」

他往后一瞥,身后,赵长生也好好地躺在那儿,身边一滩水渍。

渡船早在波澜里毁得不成样子,只余残骸在水上漂,文无应当是拣了快大的,让他们四个人有了安身之地。

「这老头是?」文无问。

「这条河唯一的船夫,赵长生。那条船就是他的。」荆苔答,走了两步过去,低身拍拍赵长生的脸颊,又在他眉心一点,注入了一丝灵力进去。

一息不到,赵长生垂死病中惊坐起,霍地立起来,一个银白色的物件从他的领口处掉出来,他视线逐渐清晰,霎时两眼一湿,憋出一句:「——我没死?等等!我的灯!」

「喏,那儿呢。」文无指指赵长生的右侧,赵长生一摸,果不其然摸到了那盏仿佛永远也不会熄的、挂在船头的灯。

荆苔一顿,没想到文无连这个也顺手捞了,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却没加多问。

江逾白想着恩公说自己姓「台」,身手又看着厉害,不像是没名号的。可他想着来想着去,把天下十四水十六蓂自己知道的人都想了个遍,都没想起有这号人物。

他盯着恩公的背影看,依稀记得睁眼的那一瞬间——早在师兄来之前,那时他脊柱还残存被攻击的闷痛感,金丹甫一下水就为他织了一层保护罩,冰冷的河水里粼粼的波光流动,台前辈伸手捞他,好像一隻水妖。

「别盯着人家一直看,多没礼貌。」文无伸手一弹他的眉心。

江逾白也知道自己失了礼数,连忙收回目光,问师兄:「这里……是哪里?」

文无微笑着装聋,荆苔不答,低头瞟了一眼手里的发尖,慢吞吞地烘起头髮来。

江逾白只好求助似的,看向还在劫后余生大喘气的赵长生:「赵大哥?」

赵长生一激灵:「别别别看我,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这就是一条河啊,天下河那么多,数都数不尽,我可不知道。」

江逾白疑道:「您不是唯一的船夫吗?」

既然是船夫怎么会不知道这条河的名字?就算是小河,世上拢共十四水,总也知道上流或者下流叫什么吧。

江逾白感到奇怪,想问下去,肩膀却被文无轻轻一拨,道:「多嘴。」

莫名其妙!这不是正常人应该想要知道的事情吗?

江逾白张嘴想刺文无几句,又想起自己说不过这位,霎时瘪了气,蔫蔫地垂坐在那。

荆苔只觉得文无让人心烦,他的目光从江逾白衣沿的绣纹上流过,不经意似地问:「你们是?」

没等文无开口——当然,他好像也没有阻拦的意思。江逾白已经自己抖落了个干干净净。

这少年师承禹域玉澧君,据他所说,原本是在劬冢随师门认剑,不知拐进了哪个旮旯角的狗屁阵,睁眼就到了这儿,差点淹死,身后还有个庞然大物追着他一个劲儿的拱,把他半条命挤得只剩一点点。

如今天下尚水,带有水的,都是好名姓,荆苔点点头:「不错的姓氏……玉澧君,何人斯么?」

「正是我家师尊!」江逾白听他直呼师尊起名也没计较,只是眼睛一亮,「您知道师尊?」

荆苔没回答,看向文无:「你也是何人斯的徒弟?」

「诶他不——」江逾白积极回答,忽然这木块儿又是一颠簸,颠得他直接单膝狠狠跪了下去,「扑通」一声仿佛在敲鼓。

「哎呀师弟可要站稳一点,行这么大礼啊。」文无右手食指尖还冒着残余的灵气,他假模假样地单手把江逾白搀起来,却反问荆苔,「怎么?看着不像么?」

「……」荆苔看了一眼泪汪汪的江逾白,「看着不像。」

文无把江逾白扶得差不多就撒手不管了,一时失力的江逾白差点儿没栽第二回,好在于心不忍的荆苔託了他一把,完成任务后又飞快地缩回手。

江逾白简直要哭,废物也不带这么不招人待见的啊。

「看来小师叔很了解玉澧君。」文无道,「您说得不错,我并非玉澧君的弟子,我的师尊,是尊主炬明君。」

荆苔发了一会愣,不知在想些什么。恍惚间,好似有人近身,荆苔猛地醒转,一掌已经送了出去——文无不知何时走到他跟前,靠得极近,半肘而已,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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