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地面,小丑一边哼哼唧唧一边来回打滚,尝试用脸擦地板。
「我开始犹豫是否要和你们合作了。」庄万楼嘆气,状似玩笑般道,「小丑这模样,可无法让人轻易信任。」
当然,表面上形容的是小丑,实际上更多的是忌惮牧白黎。
在庄万楼意识到牧白黎=柏易=暴君=小丑西塔这条后,他就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虽然最开始他以为牧白黎很可能不是暴君,但后来这个猜测被他否决了。
上辈子他们调查「牧白黎」多年,死了那么多人,如果单以「魔血觉醒者」的身份就轻易得出「牧白黎不是暴君」这条信息,那不是显得他们的努力过于可笑吗?
更何况,世界上存在各种稀奇古怪的特殊异能,想要隐藏魔血觉醒者的身份也不是不可能。再者,「暴君」也有可能是牧白黎推出来的傀儡。
庄万楼强行忽视剩下的那个可能性。
真正的「暴君」用着牧白黎的脸出现在大众面前,而真正的牧白黎却戴上面具藏于后方,这极有可能导致后来的牧白黎心生不满,和小丑合作背叛「暴君」。
庄万楼悲愤道:「你为什么不是重生者?」
牧白黎感到莫名其妙:「你仔细想想你刚才说的那话。」
连在地板上打滚的小丑都暂时停下来,扒拉桌角惊恐地看向庄万楼。
庄万楼语塞,紧接着露出麻木表情:「……如果你是重生者,那世界毁灭我也管不了了。」
「总之,在真.相还未出来前,我会一直把你当成暴君来看的。」
牧白黎淡定,「真.相或许很简单,但说不定直到你死,它都不会出现。」
庄万楼:「威胁?」
牧白黎:「玩笑。」
庄万楼:「……」
小丑:「哈哈哈哈好冷的笑话啊哈哈哈哈!」
牧白黎放下水杯,面上没有丝毫刚刚开了玩笑的痕迹,冷静道:「言归正传,目前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那就是消灭黎明。根据你的描述,黎明只是个代号,外貌不明,年龄不明,虽然像是幽灵,但可以触碰到锚点、也就是重生者们。」
庄万楼接上:「触碰意味着能控制,能控制就代表着可以杀死。利用重生者们去抓捕与攻击或许可行,但黎明的警觉性很强,他不会轻易露面,但有一种情况下除外。」
庄万楼露出怪异的表情。
牧白黎投去一个困惑的眼神,「你这表情像极了吃到噁心的东西。」
「万分感谢你没说出那个词。」庄万楼揉眉,以一种格外古怪的口吻说,「在我们遇到生死危机时,黎明大概率会出现。红夜日后几天我被你追杀的时候,以及我与魏卓厮杀时,他都出现了。」
牧白黎下意识道:「红夜日后几天追杀你?我根本就——」
后面的话被他及时咽下。
庄万楼没注意到牧白黎的异常,自顾自感慨,「话说,真的好久没见到那一大片一大片的黑泥了,莫名有点怀念,所以没第一时间逃跑。结果要不是黎明出现,我差点就被你吞噬了。」
牧白黎:「哦。」
庄万楼:「……好歹我们目前处于合作关係,对待合作伙伴能不能稍微来点热情?」
牧白黎垂下眼,默不作声,只是握着水杯的手不自觉用力。
小丑倒是欢乐地扑上去,「我来给你热情啊!小丑先生这边有好多好多——」
牧白黎很快恢復平静,他看向使劲推开小丑的庄万楼,一如既往的冷静,「利用你或是魏卓,引黎明露面,是这个意思吧。」
庄万楼:,,:,,,,,?,:,「」笑了,「不,不是我,也不是魏卓,是另外一个人,他大概率也会上岛。我先前与那人做过交易,一旦我选择背叛黎明,我必须第一时间告诉他,而他必须完成我提出的任何一个要求。」
他舔舔唇,笑得浑身颤抖,「他是个天生的骗子,而我是个赌徒。骗子一直在赢,直到现在,终于轮到赌徒扳回一局了。」
……
庄万楼没能笑多久,在计划内容确定得差不多后,他就被小丑扔回第一层游乐场。
深红的建筑转眼消失化为雾气,只留下那张饭桌与椅子。
在空旷的环境中,牧白黎深深吸口气,抬手遮住眼,原先压抑的情绪终于泄露一二。
「红夜日后几天……原来这么早就知道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了。
「你在愧疚吗,挚友?」
小丑本就是另一个牧白黎,虽然思维模式发生部分变化,但对于牧白黎的情绪波动与变化,小丑还是能轻而易举地发现。
牧白黎没有回话,维持那个动作许久未变。
小丑依旧坐在饭桌上,双脚晃动的幅度却越来越小。他静静凝视牧白黎的方向,从桌上跳下,走到牧白黎身边,伸手拉开那挡住眼睛的手臂。
牧白黎没有挣扎,顺从地移开手臂,抬眸与小丑对视,眼中却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似是观察,又是打量。
小丑像是愣了愣,然后面具下的嘴角越拉越大,他俯身靠近,极尽轻柔,语调却是压制不住的兴奋。
「亲爱的挚友,我应该还没来得及对你说过,不过此时也不晚,可惜这个环境有点无趣,不过也只能凑合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