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叔叔!救命啊!安康路东梨苑一幢楼,有很多很多麻雀在撞墙自杀!!」
是乖巧可爱还不失惊恐的男童音。
这隻乌鸦再一次刷新了牧白黎对它的看法。
等到警察确认地址和规劝紧闭门窗后,乌鸦挂断电话,转身对着牧白黎感慨。
「人类社会真的安全感满满。换做魔界,森林法则在那里被诠释得淋漓尽致。」
「你对人类社会很了解?」
「您在试探,我知道。在弱小的时候,保持怀疑与警惕是明智的选择。」
乌鸦在原地蹦跶几下,倒是没怎么生气,「但是,我的主人,请您明白,我是您的指引者。从某种层面上,我算是您力量本源的具现化,我永远不会背叛您。」
乌鸦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直勾勾望着牧白黎。
牧白黎面无表情回望。
乌鸦一转语调,欢快地表示:「当然,毕竟现在我还负责您觉醒,所以也可以称呼我为爸比哦~」
「我拒绝。」牧白黎的情绪很淡,他虽然知道乌鸦是在调侃,也很难产生明显的情绪。
「告诉我,隐藏气息的方式。」
牧白黎直接问道,他不打算拐弯抹角地寻找答案,「将你,还有那些觉醒的麻雀吸引过来的,就是我的气息吧。虽然我还未觉醒,但想必应该快了。」
乌鸦惊讶,「您适应得很快。但那是一个不幸的消息,处于半觉醒状态中,您无法掩盖气息。」
牧白黎平静地说:「假设我觉醒了。」
「假设?」
乌鸦一顿,很快意识到什么,红色的眼睛里倒映前方的少年,与它绑定的这位血脉觉醒者始终保持着冷静,心理素质极高,甚至还不动声色欺骗了它,这太有意思了!
「好吧,假设您觉醒了,」乌鸦情绪莫名高昂起来,忍不住絮絮叨叨,「您就会感觉到自己处在一片雾中,身体表面很湿润,尝试去吸收那片雾。理论上来说,这和呼吸没啥区别,是本能,但大多数新生儿都需要练习一段时间才会……」
牧白黎安静地听,然后尝试,「这样?」
乌鸦住嘴,仰头去「看」,面前人形物体表面覆盖一层淡淡的红色,不再是先前那般红点点飘得到处都是。
它眼中闪过惊嘆,却又很快隐藏,「您做的很好,但也不要为此骄傲,毕竟是个魔都会收敛气息,更何况您这还是最低级的收敛方式……」
牧白黎没有再听,转身就往客厅走去,乌鸦跟在他身后继续囔囔。
牧白黎来到窗前,拉开一节窗帘,露出满是血迹的玻璃,以及外面密密麻麻的鸟群。
玻璃上已经产生无数条裂缝,但意外的是始终维持在某个濒临碎裂的临界点,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某种非科学的力量。
要联繫装修公司换窗玻璃了。他想。
「假设您觉醒了,」乌鸦重重地强调其中的某个词,它似乎依旧在介意些什么,「您应该能看见那一团团的灵魂核心,就那些丑红丑红的亮光。现在您可以尝试去捏碎它们。这很简单,当然,是在假设您觉醒之后。」
这隻乌鸦恶魔十分记仇。
牧白黎瞥了它一眼,有些好笑,随即视线落在窗外,如乌鸦所说的,他集中精神后的确能看到那些暗红色的光点,就像表面粗糙的海洋宝宝一样,正在不停向他伸出众多或细或粗的触角。
看见这些灵魂触角的瞬间,牧白黎内心涌现一种被窥伺的厌恶感,就如同本能一般,下意识地探出「手」捏爆了它们。
狂暴的鸟类魔物们在短暂的僵直后,一隻接一隻地往下落,砸在地面上,尸体爆开,暗红色的血液流了一地。
「很好。不愧是假设觉醒后的您。」乌鸦讚美,同时速度极快地用翅膀推开窗户飞了出去,叼起一隻死去的魔物鸟类回来,将它扔在客厅地板上。
「好了我的崽,现在进入到崔定鄂的觉醒的第二阶段,吞噬。」
乌鸦故作高深地挥动翅膀,掉落不少羽毛,落地的瞬间化成灰。
牧白黎不动声色地往沾了血和灰看起来脏兮兮的地板看了一会,听见乌鸦说,「您可以把手接触到这尸体上,意识接触——不过这有些困难,所以您也可以身体接触……」
牧白黎收回视线,用一根食指抵在还残留余温的魔物尸体上。
「然后,吸收。您的血脉之力是吞噬,这是一种刻入您灵魂深处的本能,就像婴儿刚生下来就会哭,会呼吸,会喝奶……就是这种。」
牧白黎感受了一下,「我吸收不了。」
乌鸦整理翅膀羽毛的动作一顿,「怎么可能!?」
牧白黎皱着眉头,「我在抗拒它。」
「这不可能,明明刚才也证实了您能看到灵魂核心,甚至能直接用意识捏碎,那为什么吃不了?难不成只觉醒了一半?早产儿?挑食?」
牧白黎没有理会原地乱扑腾的乌鸦,看了眼客厅的时钟,后知后觉发现他快迟到了。
「我要去学校了。」牧白黎拎起书包,翻看一下有没有忘拿的。
他来到玄关,对一蹦一跳跟在他脚边的乌鸦说,「你不能跟着我,学校不允许带宠物。」
乌鸦有些遗憾,「那好吧,我去捕猎。您无法吸收的原因可能是嫌弃那等级太低,我去给您找些高等级高品质的食物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