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委屈,但是没有人相信他,除了面前的江野。
他只能告诉江野。
「不怪你,是他们不好。」江野语气很轻也很温柔。
见江野一直相信自己,晏桦不由得继续说道:「我也没有撒谎,我没有想带裴青鹰逃掉中考,我确实被绑架了,是裴青鹰家的人绑架了我们。」
「我知道,我都知道。」江野还是握住了晏桦的手,晏桦这次没有缩回去,任由江野握住。
这会让他觉得安心。
「可是没人相信我。」晏桦垂着头盯着被子,眼眶发酸。
「我相信你,而且这件事已经解决了,绑架你的,伤害你的,无论是裴家还是王家他们都有了应得的制裁。」
「我把判决书拿给你看。」
江野单手提过包,翻出电脑,找到前几年的资料,详细地和晏桦解释。
「那就好。」晏桦放心道,说完他又问道:「周立伟呢?」
江野合上电脑:「他……车祸去世了」
「什么时候?」晏桦愣了下问道。
「1999年。」
晏桦眨了眨眼,反应道:「不就是明年。」
「对你现在的记忆来说是明年,但其实已经是十九年前的事情了。」
「好吧。」
江野注意到晏桦情绪再次变得低落,「还是会伤心吗?」
晏桦斜了他一眼,或许是因为短暂的相处以及多年的身体记忆,让他对江野不由得亲近了许多,颇有些无语:「你这话说的。」
「毕竟他是我亲爸。」
「那我说错话了,对不起桥桥。」
晏桦不理解江野的道歉,「又不怪你,他车祸也不是因为你。」
江野没有说话。
晏桦注视着江野的表情,有了个猜测:「真的因为你?」
「我们在一辆车上,还有我妈妈。」
「他们俩一起去世了,周立伟护住了我,我活下来了。」
江野不确定现在告诉晏桦,他会怎么看待自己,但是他还是说了实话。
浓密的长睫遮住了晏桦的情绪,他缩回手没有让江野再握着。
江野记得,1999年夏天,十六岁的晏桦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瞬间是讨厌自己的。
现在他十五岁,讨厌自己也是情理之中。
江野呼吸停了下,挣扎道:「讨厌我吗?」
晏桦没有说话,又躺回了被子里,半张脸被遮住,这是他习惯性地逃避动作。
和江野正式确定关係后,这个动作已经很少见了。
但出现在十五岁的晏桦身上很正常。
晏桦没有回答江野的问题,只是默默地盯着地板砖。
病房内陷入了沉默。
许久后,晏桦抱歉地开口道:「我不知道你妈妈也在车祸中去世了,不好意思,不是故意提这件事的。」
无论认识多少年,无论什么时候认识,江野永远会被晏桦打动。
他将手放在被子上道:「你没有错,你不讨厌我就好。」
「周立伟护住我,他死了,我活下来,你不讨厌我吗?」
晏桦视线转向江野认真道:「只是有点羡慕你。」
「如果是我,他就不会护住我了。」
江野将头抵在晏桦被子上,情绪复杂地喊道:「桥桥。」
「对不起。」
「如果不是因为我,周立伟或许还能活着。」
晏桦拍了拍他的头安慰道:「不怪你,他自己的选择,你活着挺好的。」
「况且我也只是有一点点伤心,现在不伤心了,他对我不好,我对他也没那么深的感情。」
江野将头枕在床沿,拉过晏桦的手覆在自己侧脸上道:「谢谢桥桥。」
「不客气。」
晏桦并不排斥和江野的亲密举动。
峰子推门进来时正看到这样的景象,晏桦侧卧在床上,江野低头枕靠在床沿,两人贴的很近说话,手还紧紧握在一起。
「你确定他真的失忆了?」峰子退出去又问了一遍陆十九。
「刚才还是失忆的,可能现在想起来了?」陆十九暗自庆幸。
只是等峰子再推门进来时,两人已经各自坐好,一个坐在病床上,一个坐在病床前,手也各自放在自己面前,好似刚才的场景只是峰子的错觉。
「峰子?」晏桦不太确定地喊道。
「对啊,是我。」峰子拉了个椅子坐下。
「你怎么长这么胖了?你瞧你的肚子。」晏桦嫌弃道。
峰子感嘆道:「人到中年就是如此。」
「不是所有三十五岁的男人都还能和你一样,有着完美的身材和相貌。」
峰子吹了一波彩虹屁。
晏桦翻了个白眼,「你好噁心。」
两人多年来的相处模式都是如此,峰子倒真没感觉到晏桦失忆了。
「你没事吧?」峰子提到正题。
「真失忆了?」
「失忆还牵手呢,果然你早就弯了。」
峰子毫不客气地拆着晏桦老底。
晏桦不禁扶额遮住眼,耳垂也因为峰子的话羞得通红。
江野适时转移了话题,「桥桥,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峰子。」
「要不你们先出去?」晏桦抬眼看了看江野和陆十九。
江野默然两秒问道:「我也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