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桦愣了下,看着身旁已经比他要略高一些的江野,这还是他第一次问这种问题。
「会吗?」江野从前怕有人抢走桥哥,现在更怕。
晏桦不知道回答这个问题,他很少考虑自己个人的感情问题。
他的生活只有两部分,江野以及维持江野的生活。
晏桦的沉默落在江野的眼中已经是一种默认了。
明明前几天已经下定决心保持着这个秘密一辈子,可是转眼桥哥就有可能要恋爱结婚了。
那他怎么办?
「不知道。」晏桦纠结许久后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他只确定他不会结婚,但是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谈恋爱。
虽然大概率也是不会的。
晏桦捏了捏江野的脸,小时候还有些肉,现在脸上一点肉都没有了,张开了,也变瘦了。
「不管有没有女朋友,你都是我弟,别人比不了的。」
晏桦知道江野在怕什么,他怕自己有了女朋友就不管他了。
可是他不知道江野怕的远不止有这些,光是有女朋友这一条就已经要他的命了。
江野垂着头,强撑着打起精神,挤出个笑脸。
「桥哥,你谈恋爱前一定要跟我说,让我先知道好不好?」
晏桦揉了揉他的头髮,「行,给你打报告,你允许了才行。」
江野心想,他这辈子都不会批这个报告的。
胖子女朋友是来店里洗过几次车的一个姑娘,每次人一过来,胖子最为殷勤。
一来二去还真的让他追上了,一有空就盯着手机傻笑。
王润平愤愤不平地抱怨:「脱单也不知道请吃饭,天天就知道对着手机笑。」
胖子收起手机,满脸堆笑:「行,请,今天晚上有没有空?」
「我当然有空,我要大吃一顿。」王润平撸起袖子恨不得把胖子吃破产。
胖子看向还趴在车底下修着零件的晏桦问:「晏哥,你去吗?」
晏桦躺在地上,深色的背心上沾着汽油,显得有几分狼狈。但儘管如此也掩盖不住极其出色的相貌。
「你们去吧,这还有几辆车比较急。」晏桦放下扳手扶着腰道。
腰疼。
长时间在逼仄的车底,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腰疼就成了职业病。
「别啊,要修一起修,咱们去吃饭,放你一个人在这修车咋回事。」王润平仗义地说。
晏桦揉了会腰,又捡起扳手疲惫道:「下次吧,我今天腰疼的厉害。」
「那你出来吧,这个我来修。」胖子放下手机。
晏桦瞥了一眼他身上的肉,「这车底盘这么低,你钻的进来吗?」
「你去把钣金的那个整了。」
「别天天对着手机傻笑。」晏桦提醒一句。
「行,没问题,我把这几辆车问题都整好了再去吃饭。」
胖子现在觉得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
晏桦看着胖子一身热血的样子,腹诽:这人有了对象,果然就是不一样。
江野过来的时候,胖子和王润平都已经不在店里了,只有十九和另一个学徒在。
他提着保温桶在车底下找到晏桦,「桥哥,吃饭了。」
「今天炒了牛肉,还煎了荷包蛋。」
江野做饭都是晏桦教的,但是他总觉得自己做的没有他桥哥做的好吃。
晏桦在车底朝外伸出手,眉宇间满是疲惫,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
对于这个手势,江野默契地伸出手,攥住晏桦,拉了他一把,从车底溜出来。
「怎么就你一个人,他们两呢?」江野打开保温桶,不太乐意地提到这两人。
晏桦站起身子,一隻手撑着腰,拿着水杯猛灌着凉水。
喝了个够,就着手腕擦着嘴角的水渍。
「胖子今晚脱单请吃饭,他们去了。」
「我腰疼懒得去。」
晏桦最近是真的累着了,睡在躺椅上,只觉得腰疼的厉害,动都不想动一下。
看着晏桦一脸疲容,尤其是听到他说腰疼,不禁着急:「你最近总是腰疼,去医院看看吧。」
「没什么大事,我歇会就好了。」晏桦没有胃口,闭眼道:「我等会再吃,你先收起来吧。」
晏桦说话都没力气,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轻飘飘的,落在江野心里,却沉甸甸的。
如果没有裴青鹰的事情,晏桦也不至于如此,他太恨当年的所有人了,连带着恨那个弱小无能的自己。
晏桦睁开眼时,发现江野正盯着面前的保温桶出神。
「想什么呢?」晏桦揉了揉额头,睡了会身上也没那么难受了。
江野神情认真地说:「我们学校最近有个新来的復读生。」
「嗯?怎么了?」晏桦还窝在躺椅上,懒洋洋地问道。
「他今年21,是从大三退学又开始復读高三的。」
晏桦似乎有些震惊,「啊?为什么退学?」
「不喜欢之前的大学呗,专业没选好,和同学关係也不好,实在读不下去了,想要重新高考再读。」
晏桦佩服地说:「挺厉害的。」
江野却意不在此,他神情极其认真,「我是想说,桥哥你如果现在想读高中也是可以的。」
晏桦笑了下,只当他一时奇思妙想,「我开店好好的,为什么要去重新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