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七嘴八舌地围在桌边议论纷纷。
江野踏进教室时,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但这点情绪很快就被他隐藏好了。再抬眼时,眼神中又满是温雅和善。
他快步走到位子前,将桌上的饮料蛋糕分发给了同学。
「这就给我们了?你都不看一眼是送的?」拿到蛋糕的同学有些受宠若惊。
「上面也没写名字,我吃不下,大家就当帮帮忙。」江野苦笑说,眼神中多了一丝无奈。
「没问题没问题。以后这种忙儘管叫我们。」同学们看热闹不嫌事大,尤其还有免费甜品吃。自然非常愿意帮忙分担江野的苦恼。
在上课铃响的前一秒,江野终于把自己的桌面清理干净了。只是还有一封情书,看都没有看一眼,就被他随手扔到了抽屉最里面。
看着的江野一气呵成的动作,一旁的同桌悄悄问:「你都不看一眼是谁吗?」
江野翻开习题册,毫不在乎:「看了有用吗?我又不会回应。倒不如不看,这样对大家都好。」
在江野的观念里,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他自认为不是天才,每次拿年级第一也不是不费吹灰之力。
他的生活被划分成两部分,学习以及桥哥。
而学习也只是为了让桥哥以后过得更好。
学习的部分已经占据了他很多精力和时间,倘若再分一些精力给到无关的事情,那么和桥哥相处的时间和精力就会被压缩。
他不喜欢分心,因此对于外界的任何感情,他只想快刀斩乱麻地全部处理掉。
多余的感情于他而言从来都是负担。
同桌吃了一大口从江野那里分到的蛋糕,神神秘秘地问:「你真不看?说不定有意外惊喜。」
江野握着笔,笔尖接触纸张,写出标准答案。对于同桌的话,并无半点兴趣。
趁着自习课没有老师,同桌又偷摸吃了口蛋糕:「其实也不算惊喜,可能是惊吓。」
「你真不好奇?」
江野已经沉默地写完一道数学题了,同桌还没翻开习题册。
「算了我跟你直说吧,看在小蛋糕的份上。」
「你桌子上那封情书,我知道谁写的。」
江野视线继续看向下一题,默读着题干,没有回答。
「你说句话啊。」同桌说了半天,也没见江野有反应,但是晚自习又管不住嘴,只好絮絮叨叨地磨人。
江野纵使心里已经很烦旁边的人了,但面上还是儘量保持冷静客气:「你想说就直说吧。」
同桌趴在桌子上鬼鬼祟祟:「你知道五班的李和吗?」
「不知道。」
作为班长,他能把全班名字叫出来已经不容易了,更不用说其他班了。
「就是那个很瘦,长得还挺白的。上次楼梯道跟你打招呼问你是不是去上体育课的那个?」
「你那封情书就是他写的,我亲眼看见的。吃完饭后,他把情书塞你抽屉里的。」同桌有板有眼。
江野皱着眉回忆说:「记不起来了。」
他在印象中并没有人问他是不是去上体育课。可能有,他也不记得。
多浪费一个记忆节点,需要的地方就会少一个。
只把精力用在特定的领域,这是他一贯的原则。
同桌干着急道:「就是那个穿着粉红色外套的男生,你想起来没?」
「没有。」
「你都不惊讶是男的吗?不对,是惊吓,还有男的给你送情书。」同桌眉飞色舞地吃瓜。
「我可听人说了,他就是个gay,同性恋,喜欢男的。」
「你被他缠上了,可得小心,噁心死了。」同桌直言不讳,看着江野沉默的样子,问道:「是不是被吓着了?」
「没有。」江野很淡定。
是不是同性恋和他有什么关係,他又不是。
「那就行,等等。」同桌突然反应过来,「你不是同性恋吧?」
江野认真地说:「不是。」
桥哥不是,他也不会是。
他不想走到晏桦的禁区。
桥江车行离四中一条街就到了。
江野是走读,每天下晚自习后,晏桦就会穿过一条步行街到学校门口接他。
「桥哥。」江野还没走出学校大门,就看到了在一旁等着的晏桦。
纵使周围有很多人,江野还是能一眼认出他的桥哥。
「饿了吗?」晏桦接过江野肩上的书包问。
「有点。」
晏桦侧头问:「想吃什么?」
「麵条,想吃牛肉麵。」江野用手比了比身高得瑟地说:「桥哥,你没我高了。」
「是是是,就你长得最高。」晏桦宠溺地看着江野。
江野还不罢休,半个身体都压在晏桦肩膀上,搂着他的脖子胡闹,「泰山压顶。」
晏桦扶着他的手成语接龙,「顶天立地。」
江野继续:「地久天长。」
晏桦接着:「长生不死。」
江野把脑袋耷拉在晏桦肩膀上说:「死到临头。」
晏桦嫌弃地说:「你这都什么词,一点都不吉利。」
江野很快改口:「那我换一个,死心塌地。」
晏桦:「地久天长。」
江野:「长生不死。」
晏桦:「死心塌地。」
成语接龙最后说得跟车轱辘话一样,几个词反反覆覆不知道说了多少遍,还乐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