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到做到,这车归你了。下午带你去过户。」宗远豪气一掷,痛快地答应了。
周扒皮赶紧说了几句好话,众人也称讚着宗老闆大气,晏桦则悄咪咪地衝着江野比了个耶。
咱们有车啦!
等到人散去后,宗远拉过晏桦问,「你今年多大啊?」
「年前刚满十八,可以过户。」晏桦三句不离车。
「瞧你急的那样,跟我年轻还挺像。」宗远笑道。
晏桦眉眼弯弯,露出笑脸,「你十八肯定比我有钱多了。」
「那倒是。」宗远也不谦虚。
「你现在还是学徒吧?」宗远瞧了瞧周扒皮,站远一点。
晏桦:「前两个月刚出师。」
「不错,年轻有为,加油干。留个电话?」
「以后我车有故障,我直接来找你。」
晏桦点头同意:「好。」
「对了,我以后打算组建个机车队,有什么不懂的给你打电话。」宗远平日里西装革履的,私下唯一的爱好就是车。各种豪车跑车机车,来者不拒。
晏桦刚十八,虽然年轻小,但是技术扎实,他想找个知根知底跟在自己身边修车的人。
宗远不由得想要挖周扒皮墙角了。
冬去春来,霜凋夏绿,日子又过了一年,走到了2002年夏天。
车行窗外的知了声叫个不停,惹人心烦。
「胖子,你把你随身听关了。」
晏桦本就烦,胖子的随身听里还不知道放了些什么音乐,叽哩哇啦的,听着就吵。
「你懂什么,这是潮流。」
「哼哼哈嘿,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嘿,忍者无敌。」胖子虽然关掉了随身听,但是却还是哼着歌,「把我这曼妙的歌声录下来,等我以后红了,你们想听还得收费。」
旁边几人默默翻了个白眼,就胖子这声音,还唱歌呢,说话都难听。
王润平则问道:「不过小桦,你最近火气大得很啊。谁招你了。」
「还能是谁,小野呗,他的宝贝弟弟。」
「最近几次考试都不理想,马上都要小升初了。家长着急啊,是不是,晏家长?」
「我需要担心小野的成绩?开什么玩笑,我家小野闭上眼睛考实验三中。」晏桦冷笑一声反驳道。
「行行行,我不说。」胖子双手举起立马投降。
这几年他也算是看出来了,说啥都行,不能说晏桦的宝贝弟弟。
「不过,小野这个周又不来找你了?」
今天周六,平常放假江野就会来车行和晏桦一起过。只是最近,江野总是说要复习,不来。
这平常周六周末有个弟弟在旁边桥哥长桥哥短的,这冷不丁,确实有点不习惯。
「我弟要在家读书,你们这群不爱读书的不理解也很正常。」
王润平在一旁继续说:「不过你还是要注意下,这十来岁的时候正是叛逆期,小野人又单纯,万一被带坏了怎么办?」
「小野不会的。」晏桦极力反驳道。但越是这样,其实他心里越是没底。
江野最近的行为确实很反常,成绩下滑的厉害,这是从前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就算偶尔有学习起伏,也不至于这样。年级第一到年级第三十五。班上排名都只有第五名了。其中有一门甚至大半张试卷都没写,说是来不及了。
虽然晏桦对江野没有要求次次都要考第一,但是这样的情况前所未有,很不对劲。
周六周末也不缠着说要过来车行,喊他来,还总是说自己有事情。
晏桦越想越不对劲,直接掏出兜里的诺基亚朝家里拨了个电话。
长长的响应声,又没人接。
只要江野没有来的周六周末,白天给家里打电话绝对没人接,问就是去图书馆看书了。
但是峰子有时却会看见他和几个男生在楼下一起聊天说话,说班上的同学。
晏桦无奈地闭上眼。
这青春期的孩子怎么这么难养啊!
「晏哥你晚上真不吃饭啊?」胖子看着晏桦已经盯着手上的诺基亚很久了,不禁开口问道。
「十一点了。」晏桦看着手机显示屏上的23:00了,冷冷道。
江野周六晚上十一点还没回家!
手机刚响第一下,晏桦立即接通了。
「你今天去哪了?」晏桦儘量压着火气问。
江野正值变声期,说话不像从前细声细语,多了几分低沉。
「我在同学家写作业,一时忘了时间。」江野支支吾吾地说。
「哪个同学?」晏桦语气非常冲。
「桥哥,你别生气,下次不会回来这么晚了。」江野软着声音,低声道歉。
晏桦坐在椅子上,沉默地垂着头听着电话。
「桥哥?你说话啊,桥哥。」江野紧紧握着电话听筒神情无措。
晏桦想要问江野很多问题,可是看了看墙上的时间,还是将这些问题咽了下去。默默嘆了口气道:「今天是我语气不好,以后早点回来,你快睡吧,明天再给你打电话。」
「等等,桥哥,你吃饭了吗?」
晏桦犹豫了下说:「吃了。早点睡。」
说完他挂了电话,只觉得无力感从四面八方蔓延
周末生意好,大早上的人和车就挤满了车行,晏桦正在给一辆刮蹭的白车喷漆,此时就听到门口吵吵嚷嚷说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