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条让她看到文字便鼻酸难过的文字——
【我的大脑被绑架了。刚结束一台手术,那些药物让我控制不住的手抖,就像是被深渊撕扯身体,在泥沼中窒息,像黑洞扭曲一切,幸好不是在手术台,感觉自己快成了一个废物,十一年过去了,坚持了第4016天,还是忘不掉,终于要熬不下去了吗?我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当天晚上,任臻小心翼翼用《恋爱的犀牛》中的一段台词回復了他:
【「忘掉她,忘掉她就可以不必在忍受,忘掉她就可以不必在痛苦,忘掉她,忘掉你没有的东西,忘掉别人有的东西,忘掉你失去和以后不能在得到的东西,像犀牛忘掉草原,像水鸟忘掉湖泊,像地狱里的人忘掉天堂,像截肢的人忘掉自己曾快步如飞。」
这个世界太快乐了,你朝窗外抬头,看到了什么?】
那天晚上恰好有一场狮子座流星雨,小时出现率极高达到三千,最高出现率甚至可以到一万五,场面十分状况美丽。
任臻:【你今天遇到了百年不遇的流星雨,人间好值得,记得按时吃药,可以把不开心的事倾诉给我,你每天救死扶伤可能是乏累了,要适当抽出空放鬆呀,你真的很伟大,也很厉害!】
就这样,从那天她回復了他的消息之后,两人才逐渐联繫起来。
恋爱的犀牛中还有一句经典台词:「上天会厚待那些勇敢的、坚强的、多情的人。」
当生命中每天多了一条问候简讯,当每天你吃药了吗变成了你在做什么,久而久之,网友变成了挚友,似乎并没有不妥。
起初,两人交流时更多的是她在说话,甚至会自言自语将一些关于自己专业的事。
比如今天她接了一个富商的墓碑影雕,由于对方排场很大,专门找风水大师算计了阴宅之地,富商的五个儿子讲他风光大葬,排场很大,连墓志铭都是请能工巧匠用金子嵌上去的,结果第二天下葬时,发现墓地被盗,那块镶了金子的纪念碑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跟他感慨自己什么时候可以不用给死人影雕,也想接一些山水画,没成想把自己愿望说出来的第二天,就收到了一份影雕订单,对方估计是土豪,给她开的价格是做碑刻的十倍不止。
为此她还跟他开心说了好一会,当时他不小心碰到了语音电话键,把自己跟别人对话的声音传到了她这里,匆匆挂断时,隐约听到有人叫他龟蛋,经过一问,才知道这是他发小起的外号。
「为什么叫龟蛋?有什么来历吗?」
「之前骨折过,身高突增了五厘米,所以变得有些驼背。」
「两者有什么关係吗?因为你长得像乌龟?」
「不是,是因为有一次发小给我送了一隻龟蛋,让我把它孵化出来。」
「后来呢?」
「不记得了。」
「你骗人。」
「真不记得了,他们老问我那枚蛋孵出来了没有,叫着叫着,外号就这么来了。」
「那那隻龟呢?」
「我没孵。」
「有原因吗?」
「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何况是一隻动物,生而不养,倒不如永远不要来这个世上。」
……
她多少能感受到他的一些情感知觉,可聊了两年的挚友如今变现成真人,还是她最熟悉的枕边人,包括那本日记,她没有看多少,但被他写进日记里,那种被欺骗和苦中带甜的感觉太令人五味杂陈,她难过,也不难过,要说开心,好像又没值得开心的。
任臻没带公寓的钥匙,让司机师傅把自己送回了家。
「怎么一大早就往家赶?」坐在沙发里发呆的孙佩珍,看到她楞了一下。
任臻一进门就看到茶几上摆满的礼品和贵重烟酒,那些礼盒摞起来仿佛像一座山,多的吓人。
「这是怎么回事?」任臻放下包走进来。
这时候任父从里屋走出来,「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时柏年呢?东西都送来了他不出面跟我们好好解释?」
任臻不太明白髮生了什么,反应有点懵,「爸妈,到底怎么回事?」
「刚时家派人来送了一堆礼品,说是对之前逼着你离婚的事道歉,还说这后天在南城大酒店,宴请任家,商量你们婚礼的事。」
孙佩珍坐在沙发上冷了脸,「他们以为这样的事只送个礼就能翻篇的吗?他家长从你们领证到现在,出现过一次吗?我是不会同意你跟他办婚礼的,至少在我对他满意之前。」
「妈,之前的事是误会,爷爷以为时柏年跟我是假结婚欺骗他。」
「难道不是吗?」
任臻摇头,苦笑了一下,「他在两年前就认识我了,选择跟我结婚,也是因为喜欢我。」
「两年前」
——
时柏年下班后开车直奔老城区。
他今天工作有点多,也没顾得上给她通电话,但不用猜都能知道,她定是不愿意接她的电话的。
因为任父是石匠,从事纪念碑碑刻或修復工作,石记铺就开在一个相对繁华的巷子口处,很显眼也好找,在当地很有名。
她家门前的道路还算宽阔,时柏年把车子停靠在路边,看到任臻家里的大门紧闭,一时竟有些不敢进去。
如果之前孙佩珍对自己好是因为他跟任臻的关係,那以岳母的性格,离婚的事足以估计能把他胖揍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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