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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臻扶住奶奶的肩膀,老人摇摇头,颤抖着唇瓣,继续说着:「发现他的时候人已经安静地趴在楼下了。」

像是一道闪电从头劈下,任臻耳膜突然刺痛,眼眶也涌起大雾,她想起哥哥任西镜说的那些话,原来都是真的!

「庆幸,底下的草坪上刚化过雪,地皮是鬆软的,是他命硬,连阎王都不敢收。」

……

那天上午,任臻跟时奶奶在那间陈列室待了有两个小时,奶奶带她看了不下上百张照片,讲述每一张照片拍摄的时间地点,越成年,关于时柏年的记录就越少。

「差不过在两年多以前,年年的病情不是为何突然恶化,生病住院,当时他刚下一台手术,人就直接倒在了洗手间,割腕。」

「后来总算是挺过去,他辞职,才去做了法医。」

「你爷爷当时知道年年干这一行当,差点气的又背过去,从那以后,他就扯掉了一切人力,拒绝再找他母亲。」

「她?是谁?」任臻迟疑地疑问。

时奶奶转头,看到她这副表情,心里已经瞭然,「年年果然没有告诉你,这个孩子,一向把这件事藏得很深,不然也不至于心魔把他折磨成这个样子。」

奶奶:「他一直奔波寻找的人,是他的亲生母亲。」

任臻看着时奶奶,反应了一会,脸色微变,终于明白他们那几日口中的『找她』,指的是谁,「时阿姨她……」

两人正聊着,有人在门外轻轻扣门,是李特助的声音:「任小姐,时老楼上请。」

时奶奶的悲恸情绪被打断,她转身背对着任臻,轻轻拭泪,对她说:「你上去吧,时爷爷在等你,别太怕他,其实老头子比我更疼年年。」

——

李特助在前方引路,他轻轻推开书房的门,让开身位等她走进去,才欠身慢慢退了出去,顺便带上门。

任臻心中如鼓击缶,忐忑不安地看着背对着她站在文件柜前的老人,「时爷爷,你好。」

时锦程手带着一隻老花镜,背对着她没动,哑声:「你先坐,桌子上有水,自己倒。」

任臻微微颔首,说了声谢谢,迈着小小的步伐,慢慢挪到硕大的书桌前,但始终不敢坐下。

时锦程一根食指按在光滑的电子屏幕上,机器『叮』的一声,系统输入指纹,面前文件柜的门自动弹开,他从中众多文件中翻找着什么。

任臻直直站立在他身后,像极了小学生罚站,又乖又呆。

一道清脆的铃声打破了书房的宁静,口袋里的手机大震,任臻的心扑通一下望嗓子眼里撞了一下,她手疾眼快,直接按了静音。

时锦程听到动静,回了一下头看她,不怒自威的老人瞳仁极黑,像一汪沉谭看着她,「怎么不接?」

「推销,是垃圾电话。」任臻讪讪回答,不敢告诉他显示人是他孙子时柏年。

时锦程便没再说什么,重新转过身去找东西,也不管她有没有坐下。

两分钟后,任臻听到老人关上文件柜的声音,再次抬头,只见时锦程握着一沓十多厘米厚的文件转身,缓缓走到书桌前放下。

文件搁置在桌上,他好似才注意到她的存在一般,微微往对面的椅子上一指,「臻臻,你坐。」

「谢谢爷爷。」任臻紧攥着手心,顶着巨大的压力在爷爷面前坐了下来。

时锦程站在桌前,把一份份文件摊开,目光确认了片刻,才推到她面前。

「这是近三十年来,特别失踪专案组关于南方女性失踪的所有名单和信息,经过这些年的筛查,符合条件的人缩减到了二十二名,但大多数是无名氏,仅仅是调查祖籍就犹如大海捞针。」

他说完,又捡起桌上一沓厚厚的文件,递给她,「这是这些年我的几名私家侦探的调查报告。」

「还有这一份,关于水椰子、海市各岛屿和村落的环境报告及二十年前拆迁改路的所有数据。」

时爷爷枯黄长着老年斑的手不自觉的哆嗦着,手指轻轻磨挲着手里的照片,老人喃喃说着:「你还不知道吧,年年是我跟你奶奶捡来的孩子,他当时还不到三岁,身上脏兮兮的。」

任臻再也坐不住,站了起来,「爷爷,你……」

时锦程没有理会她,把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自顾自继续说着:「这是那天见到他时拍的,好好的一个孩子,浑身是伤,胳膊也脱臼了,瘦的浑身就只剩下一个骨架,肋骨一根根分明,很让人心疼。」

任臻低下头,看着那张照片,难过的捂住嘴巴,眼泪夺眶而出,扑簌扑簌滴落在桌面上。

怜惜大于震惊,她心如刀凿。

时锦程把照片退出去,别开脸,落地窗外热烈的阳光照进来,衬的老人髮丝根根银白,艾发衰容,老态龙钟。

「你今后要好好待他。」

任臻听到这话,猛地抬起眼皮。

「年年这辈子都活在那人贩子的噩梦里,他已经够苦。」

「从前没见过他为谁衝动过,那日他为你挡下一杖,我便知道了他的心意。」

任臻动了动唇,却说不出话来。

时锦程:「他是成年人了,有你在,或许旧事不会再重蹈覆辙,在他面前你要多宽慰他,开导他,不要欺负他。」

任臻吸了吸鼻子,小声抽泣,听到这话,用力摇头,「我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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