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不公平,或许在未来某一天——
我反驳:「林秀儿用生命换回来的东西,多少都不会多。」
小凯一时语塞,半天,他才道:「阿尔,我很担心你。林哥牺牲那天以后你失聪了近半个月,在那半个月里,我感觉我都快要不认识你了。」
我顿住,脑海中浮现出那半个月里我所做的事情。
关押林觉声、利用舆论造势、趁着一切都没有归于沉寂,提出幸运儿平权、揭露研究院内幕,并且,趁机掌握领导大权。
想到这里,我皱眉:「现在的领导权还没有落在我手上,这些势力虽然不同意林觉声继续当领导者,但他们更倾向于让猎人拥有实际的权利。幸运儿可以有无上优待,但是不能握权。」
小凯:「阿尔……」
我敲定:「我得做些什么才行,这些还不够。」
小凯继续说:「阿尔,小花刚刚接手研究院部分工作,她还很小,想见见姐姐……」
我反问:「我什么都不懂,见我有什么用。那些老头不是被关在牢里吗,不懂的事情去问他们。顺便再和他们说,以后要是在监狱里研製出最新的对人类有意义的成果,可以提前释放。」
「他们年纪也不小了,不想把那二十年蹲完吧。」
随后,我没听小凯再说些什么,带着一队人离开,前往A区。
我要去见林觉声。
因为不想让他死的太舒坦,我选择在牢顶垂下一条铁链,铁链下挂着一隻铁笼子,林觉声就在里面。
他不是喜欢居高临下的感觉吗,我成全他。
林觉声看上去十分疲惫,但眼神里依旧是熟悉的感觉。
我让所有人离开,随后说出自己的目的:「我需要你的支持,让我成为领导者。」
没错,林觉声即使使人厌恶,但他依旧拥有实权。这位上位者在上位后做出了许多巩固自己地位的东西,如果不是我第一时间藉助舆论将他压下,恐怕他早已逃脱了制裁。
底下的丧尸嘶吼着,为首的那位天天都朝着林觉声吐口水,我对它印象深刻。
我看着林觉声,林觉声也看着我。
等不来答覆,我按下牢笼上的机关,让林觉声与丧尸之间距离更近了些。
我说:「或者你可以选择被餵丧尸。林觉声,你这么聪明,一定很识时务吧。」
半晌,林觉声终于抬头看我。我与他对视,并不怕被他的异能攻击,因为这座牢笼里曾经关过许多与他一样的异能者,当时他的做法就是改造牢笼,让笼子里释放出来的异能并不能施加在外界人身上。
林觉声多次看着牢笼里的猎人们失去挣扎的机会,现在他也成了笼中人。
我抬眼看了一下底下的丧尸:「我以为你会在被关押的第一天,就利用异能解决这些丧尸。」
「怎么会呢,有人说说话总是好的。」
林觉声的声音无比沙哑,他低低笑着:「我不会答应你的,这样的话,你还能花出你部分时间来和我说话。」
我嗤笑:「强弩之末。」
林觉声也笑:「你可真像当时的我。」
我立刻拉紧手里的鞭子,与最噁心的人被归为一类,我感觉十分反胃。笼子再下降几分,林觉声还在笑。
「你真觉得我罪能至此?我做过很多事,至少,你能现在站在这里与我对峙,你就应该感谢我。」
笼子再下降几分。林觉声笑着说:「我知道抑制剂的失踪会造成一些后果,但也怪我轻敌,没想到你们能——」
笼子再下降几分,这次,丧尸只要跳起来就能够触碰到林觉声所在的牢笼底了。
林觉声的脸色终于变了,轮到我笑了。
「你不是很能说吗?来啊,继续。」
林觉声脸色灰暗,眼底满是阴鸷模样。
他突然说:「如果我说,林秀儿是自己跳下去的,你会不会相信。」
像是被人点住什么穴位,我忽然失声。
没错,林秀儿的死是我心头最大的阴影。他本该享受所有人的感谢,不该那样尸骨无存的死去。
几秒后,我回復道:「你可真爱说笑。你的异能多么强大,你心里没有数吗。」
林觉声看起来也不信,他站起来大笑了会,而后又垂下头,像丧失发条的玩偶,只能发出最后微弱的声音。
「是啊——是啊!他怎么能逃脱的,他怎么能逃脱的?我真后悔,我真后悔啊,如果我一步一步来,如果我没有被迷惑,我——」
我离开大牢,身后的疯狂被留在原地。
当林秀儿死去后,林觉声发现一切舆论往十分糟糕的方向飞奔时,他突然就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
是仇恨,是后悔,是——不可置信。
夜晚,毒瘤被消灭的一个月后,气温逐渐平稳,偶有几朵雪花落在肩头。
我走在回去的路上,路过一片草丛。
草丛里什么也没有,也像是蹲着一个我自己。
身后人为我撑伞。我转头,才发现小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跟在我身后,此时他依旧是那样的神色。
我看不太明白。
但,我又仿佛知道其中的含义。
我曾经想过,如果没有林秀儿,我该怎样去保护我的家人,去维护幸运儿的权利。
想了许久,我只得出了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