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景临顶了顶腮,眸子射出晶光。
季景临看向满益,满益逃避着目光交汇,视线上下飘忽,另两个女同事直接藉口去厕所,结伴离开了。
不多时,餐盘边多了一双原色木筷,犹犹豫豫的。
管凉身体向季景临的方向侧了侧,视线却低低的,不敢去看季景临,他小声道:「她…她烧得很辛苦…」
两道寒光射去,满益一个激灵,他不敢再逃避视线,两条眉毛皱在一块,眉间挤着川字沟壑,他苦着脸迎上了季景临凌厉的目光。
「景哥…」满益猛男撒娇。
季景临不为所动,瞳孔低了低睨着他。
满益被盯着直发憷,骂骂咧咧地抄起筷子,对准餐盘中间就是一记,吓得管凉直接缩回了筷子。
许盼看着乐了,笑得合不拢嘴。
「什么情况啊,这傻儿子有把柄在你手上?」他悄声问。
季景临眉峰稍抬,说:「我是那么龌龊的人吗?」
许盼:「那怎么…」
季景临勾了勾嘴角:「我可以给他升职加薪。」
「升职加薪…你,他,需要吗?」
随着夹筷的动作,满益手腕处的表面翻来侧去,几缕阳光透过挡风帘照了过去,碎钻闪烁出莹莹白光,照得许盼有些怀疑人生。
大约怕了季景临,回程时,满益二话不说直接跳上其他同事的汽车,逃难一样,关上车门就催促人踩油门。
一定又是季景临对他做了什么。
余织织心底偷笑,但她并不想哄满益回来,毕竟…他不在,她就可以去坐副驾了,但她少考虑了一个人——许盼,他拽着她胳膊就把她往后座送,把她气得牙痒痒,又不能发作,只能藉机掐了一把许盼的大腿,许盼疼得嗷嗷直叫唤。
「过去点,挤。」余织织满口嫌弃。
许盼装模作样嘆息一声,往外挪了挪屁股。
早上落了阵雨,阴阴沉沉的,午后日头却烈了起来。
车窗的遮阳膜隔了大半热气,但沉闷的气氛,寂静的车厢,依旧令人昏昏欲睡。
照理上午才因睡眠不足小憩过,这才没过多久,余织织竟然又觉得疲倦。
她上下眼皮正打着架,忽然觉得肩头一沉,整个人顿时清醒了过来。
是许盼,他睡着了,顺势倒头在她肩头。
余织织不适地动了动肩膀,许盼无动于衷。
汽车缓缓减速,在十字路口停下,余织织抬眸瞧了一眼后视镜,不成想和镜内季景临的目光直直撞上,她抿唇,小心翼翼将许盼推向另一侧。
交通信号灯由绿转红。
季景临驾驶汽车缓步提速。
「管凉刚找你什么事?」季景临问。
余织织心头一紧,没听清楚,张嘴「啊?」了一声。
季景临又说了一遍:「临走前管凉单独叫你出去,说了什么吗?」
余织织忙解释:「不是律所的事情。」
季景临淡淡:「猜到了。」
猜到的意思…是什么意思?
余织织纳闷,替管凉辩白说:「他没说你的坏话,也没说律所的坏话。」
季景临鼻息重了重,说:「我知道。」
知道的意思…又是什么意思?
余织织猜不透他的意图,只能和盘托出:「管凉说他马上要离开栖市,正式和我道别。」
「然后?」
「然后我夸他吉他谈得好,歌唱得也好听…」余织织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些,半晌脑子突然转过了弯,解释说:「别误会,我就是想给他加油打气,他这么一个极度社恐的小孩,要去参加海选赛,总是缺点鼓励的。」
「小孩…」季景临轻笑着快速瞥了一眼后视镜,随口道:「呵呵,你们很熟了?」
「就…之前不是大家一起玩过密室吗?后来粟格被捣乱那次他也来帮忙了,我想说交个朋友也好,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嘛!但我想要他联繫方式的时候被他拒绝了,可能是不想和我当朋友。」
季景临眼睛开闭,眸光深邃,说:「他拒绝了?」
「是啊,明明就…」说着,余织织觉得生气又觉得可惜,管凉那副小可怜的模样一看就像是想要和她交朋友的,却还是拒绝留下联繫方式,她噎下后半句话,改口说:「大概以后也不会有交集了吧。」
季景临意味不明:「很可惜?」
余织织脑袋点了一半,又抬起了脖颈,她确实觉得可惜,但忽然有些不想承认。
汽车缓缓减速,驶入左转车道。
左转红灯,季景临左手食指轻轻一压转向拨杆,仪錶盘立即亮起绿色小箭头,与此同时,静谧的车厢蔓延起「滴答、滴答」的声音。
余织织咬了咬下唇,她觉得话题停在这里非常奇怪,但静止的车厢和清脆的机械声营造出一种难以言喻又不自在的氛围让她不敢随意开口,她往前挪了挪,偷偷看向季景临,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他俊朗的侧脸和精緻的下颚线,薄唇紧闭,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也许是在憋什么坏主意。她想。
余光瞥见左转信号灯变绿时,汽车也同时动了起来。
余织织探了探脑袋,看着季景临将转向拨杆回正,滴答声夏然而止,然后,她听见他说。
「你有我们就够了。」
短短三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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