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景临,还没有醒…
他脑袋微微侧着,额头抵在椅背,细碎的刘海垂落,略有几根髮丝纠缠在纤长细密的睫毛之上,双眸紧闭,四周晕着浅褐色眼圈,显露着主人的疲倦。
律师,真的很忙啊…
余织织眉眼低垂,心底漾起阵阵酸楚,倏尔间醒悟自己没有资格心疼,心里更难受了。
再一抬眼,她的视线划过他高挺的鼻樑,落在他的唇部。
他的鬍鬚颳得非常干净,甚少留有长短不一的根渣,嘴唇薄厚适中,唇色红润,似两片滴着露水的玫瑰花瓣,荧荧透着光。
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不能是她的呢?
!!!
余织织很快为自己荒唐的想法感到羞愧,季景临已经不是她可以肖想的单身男人了。
然而醒过神来时,她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凌空在季景临头顶。
余织织慌乱地缩回了手。
下一瞬,她的手机震动起来,嗡嗡嗡的声响,让她身躯狠狠抖擞。
余织织心虚地瞥向季景临,后者睫毛恍惚颤动了一下,但眼皮却没抬,鼻息依旧平稳,她才鬆了口气。
是许盼的视频电话。
她本想挂断,一不小心点成了转成语音接听。
这下,尴尬了。
余织织只能将手机紧紧贴在耳廓,小心翼翼地用气音「餵」了一声。
许盼不爽的声音传来:「小织女,国内正夜黑风高,你声音压这么低,是在和哪个野男人约会呢?」
余织织提了提音量,却仍压抑着:「什么野男人,许盼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倒是你,周围这么吵,是在酒吧邂逅哪个hot girl呢?」
在余织织看不到的地方,季景临的耳廓兀地动了动。
许盼有些生气:「喂!我为你了连夜跑了大半个纽西兰,你居然还诽谤我,说说吧,在做什么亏心事呢?」
「真没有,我只是不方便大声说话,」余织织无奈,然后心虚地放软语气:「什么事啊?」
说起来,许盼甚少会打视频电话给她。
算算时差,许盼那厢已经是深夜了,虽然现在的情况下被打扰有些烦躁,但她还是比较好奇许盼要说什么。
许盼哼哼两声不满,剎那又换了副得意洋洋的口吻,说:「童高新系列盲盒,今晚上架超市。」
「真的?!」
余织织喜上眉梢,惊呼出声,一下忘记了顾忌正睡着的季景临,猛然想起,便忙抓起袖口捂在嘴上。
许盼:「两个小时前上架的,我从纽西兰南岛赶到北岛,跑了十几家,鞋底都磨破了,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库存充足的超市。」
余织织:「许盼,呜…你真够意思,我太感动了!」
「那我可收下你的感动了,记小本本,等我回去找你讨奖励。」
话音刚落,许盼爽朗而宠溺的笑声再次传来:「小织女,你把语音挂掉开下视频,我给你实况直播,超市的工作人员把盲盒摆成了你最喜欢的Raven Queen。」
余织织支吾:「我现在,不方便视频…」
她心动,但不能够。
这样想着,余光又瞥向了季景临,短暂地流连了一下。
许盼沉默片刻,说:「行,那我拍照传给你。盲盒的摆放是是横七竖五,两层,所以这次,你想要哪几个?」
这是他们一早就有的约定。
因为盲盒开奖,纯靠气运,余织织算不上迷信,但偶尔也想玩弄玄学,所以每次买盲盒之前,许盼会告诉她盲盒的摆放序列,再由余织织挑选。
余织织考虑着粟格最近流水式的材料支出,只报了五个序列,但想了想,许盼为了帮她买盲盒忙活两个小时,觉得太辜负他的辛苦,又报了四个序列。
「那就麻烦你咯,许盼。」
「As you wish,My Vega。」
许盼明明知道她的英文水平很烂,是两个学神都带不动的烂,还总说她听不懂的英文…
余织织无奈地努努嘴。
放下电话,余织织一瞥支架上季景临的手机——仍停留在导航结束的界面。
手机是私人物品,但它已经跳出了电量过低的警示通知,伴随着「噔噔噔」的音效。
余织织正犹疑着,季景临适时地醒了过来。
「到了?」他揉了揉惺忪的眼。
余织织讷讷:「到了。」
「辛苦你陪我跑这一趟。」
「没什么,你也替我介绍了生意,说起来,我赚大了。」
尴尬的对话。
余织织动了动身子,解开安全带,明明是准备道别,说出口却变成了:「已经这个点了,你还要继续加班吗?」
想到他的倦态,话语间免不了多了几分关切。
季景临重重地眨了眨眼,眼睑抛出弯曲的弧度,他拨了拨刘海,视线逐渐明朗。
「…嗯,还有点事情。」
思及他受伤的右手。
余织织又问:「那你怎么回去?」
说完,她觉得自己关心则乱,唐突了,如果他拜託让她送他回家,她该怎么回答。
幸而季景临没有这样做。
他淡淡的:「满益的车送去保养了,这两天,他接送我上下班。」
「恩。」
车厢再次陷入死寂。
窗外,黑云沉沉,一层卷着一层,云层越积越厚,直要压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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