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槐安嘴上嘟囔着,脸却凑上来轻蹭她的手。
鹤华嘆口气,给他揉了揉泛红的脸颊,「我去一趟,你乖乖的,不准多想,成不成?」
沈槐安目光黏在她脸上,眼尾腮边还挂着点泪痕,呆愣愣地点了下头。
鹤华轻轻为他擦拭掉残余的泪痕,收回手的瞬间被沈槐安捉住手腕。
他微微低头,将自己光滑的脸塞在鹤华手心里磨蹭,怯生生地小声道:「我乖。」
「最乖了。」鹤华没忍住拉过来亲了口,「不哭了啊,等我回来。」
沈槐安手指蜷缩起来,在她耳边低低哼道:「那你记得……快点回来,好不好?我、我等着你。」
他没有想像中的大方,得到了就不可能再放手了,若是何家真的这么不长眼,非要给他添堵……
沈槐安颓然地望着鹤华离去的背影,乌黑明亮的眼眸低垂,瞥见地上一滩柿子的尸骸,猩红的汁水混着果肉碎裂开,飞溅得到处都是。
他轻笑了声,面无表情地垂首撑着膝盖站起,似有些摇摇欲坠般喘了口气,缓缓地挺直身躯,向屋内走去。
………
第100章 归家
暮色四合,何府院内看上去空无一人,林木影影绰绰,房檐下点上了血红的灯笼。
像是早有准备似的,鹤华踏入何府的下一秒,厚重的朱漆大门「砰」地一声紧闭上,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脚步声,家丁们手持大棒拦在门前,堵住了她的去路。
鹤华笑了声,毫不在意地扫他们一眼,径直走进垂花门里,听着又一道铜锁落下的声音,她迈进正厅。
何夫人和何父一左一右地坐在堂前的主位上,左、右两侧各站立着几名魁梧的家丁面容冷硬地紧盯着她。
鹤华垂眸望着那明明只有数步的距离,此刻却觉得那是她与堂前的夫妻之间,也许一辈子也不可逾越的鸿沟。
两方像是无声的对峙。
缄默少顷,何父将手中茶盏放下,重重嘆了口气,沉声道:「你既已来,便是知晓何事,我也就不再多说了。大理寺少卿夫人的名头配你……也算是个良配了。」
鹤华抬眼看去,他二人向来水火不容,难得这样平静的坐在一起。
真是稀奇。
话音落下,鹤华不接话,厅内又陷入尴尬的沉默,气氛渐渐变得压抑。
何父难耐地动了动肩,说道:「那卫旭也算是为父看着长大的,是你大哥的同窗,学识、相貌俱是上乘。」
他侧过头,似不愿正面鹤华,用眼尾扫她一眼,朗声道:「自古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这段时间就在府中呆着,学学内宅的规矩,上孝婆母,下养子嗣,把你这……性子改改,安心待嫁便是。」
「我不想嫁。」
何父一愣,皱紧了眉头正想开口,何夫人按住他的衣袖,轻声劝道:「你……你年纪也不小了,寻常女子二十有余都是几个孩子的娘了,别犯小孩子脾气。」
「我说了,我不想嫁。」鹤华一顿,「我有喜欢的人了,我同他在一起很久了。」
何夫人怔然,肃然道:「这……你……」
「什么『这这、你你』的!你一介良家女子,竟敢与外男私相授受,学得跟青楼楚馆的、的……真是羞见先人!」何父猛地一拍桌子,满脸怒容的指着鹤华骂道。
鹤华噗嗤一笑,「你一个养外室的,跟我谈什么礼义廉耻?」
何父一愣,瞬间气得脖子涨红站起身来。
「行了!」何夫人呵斥住何父,她讥笑一声,看着何父羞愤的脸嘲讽道:「孩子也没说错,可不就是上樑不正么。」
又转过头朝鹤华颌首道:「那个男的是谁?」
何父听见也一同转过身瞪着她,「说话!」
「宫里的。」
何父怒气一滞,试探地问道:「侍卫?太医?还是那位?」
「太监。」
话音刚落,那二人竟是连发怒都忘了,像是没听懂般,微张着嘴愣愣地望着她。
真好玩。
鹤华的低笑声像是唤醒了他们。
何父「腾」地站起来,破口大骂道:「你!你简直是不知廉耻!」
「好孩子,你听话,你就听娘说一回,这不成的啊。」何母忍着怒气,劝解道。
「为什么?」鹤华立在原地,微微歪头看着这貌合神离的夫妻二人,同仇敌忾般瞪着她。
「为什么!你还有脸问为什么!」何父怒吼着衝过来,高高扬起了手掌。
还不得落下,就被鹤华捏住手腕,何父吃痛地大喊:「反了!你真的是!没规矩的狗东西!」
眼见何父双手用力,竟是从鹤华手里半点挣脱不得,何夫人皱眉训斥道:「你这委实也太不像话了!」
鹤华闻言一鬆手,何父摔了个仰天,何夫人冷冷瞥他一眼,身后的家丁连忙上前将他扶起来。
何夫人盯着鹤华,眉头紧蹙,沉声道:「你怎么能这么对他,他好歹是你亲生父亲。」
「我问,为什么?」鹤华轻笑道。
「诶……你说哪怕是个纨绔子弟呢,你偏偏……」何夫人嘆了口,念叨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何父打断。
坐上椅子的何父喘着粗气,将桌子拍的「嘭嘭」作响,怒吼道:「因他是个太监!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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