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轻瓷千疮百孔的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几次主动,好像都和许慕白有关。
以卑微的姿态, 等待未知的回应。
哪怕,是伤害。
他自己是没有什么脸面, 主动地去问她要抱抱的。
儘管她并不知道, 他的那些不好的想法。
可是他过不了自己心里这关。
但没想到, 她会对他问这样的话。
是在可怜他吗?
许慕白不想让她做违背心意的事情, 他试探地对她问道:「你愿意吗?」
她愣了一下。
当然, 愿意啊。
可能是没有主动抱过别人的原因。
她抱他时的动作,看起来十分生硬。
然后, 因为重心不稳, 一不小心将他往墙角里又怼了怼。
她的脸贴到了他的颈上。
啊。
好尴尬。
怎么连拥抱别人, 这样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
她匆忙地拍了拍他的背, 然后轻轻地放开了他。
「你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
他低着头小声地说道:「爸妈说我有病,他们强行把我关到了,一个很恐怖的地方。」
其实没有多恐怖。
对别人来说,或许会觉得绝望。
但他在那里没什么感觉。
许慕白在说完之后,小心地观察着她的神情。
在她心疼的目光下,轻轻挽起自己的袖口。
露出了大片的淤青。
他是没有痛感的,但她总是忘记。
以至于摸着他胳膊上斑驳的痕迹,没忍住哭了出来。
她哭着对他问:「许太太知道吗?」
他点了点头:「他们都知道,但是,都没有来救我。」
羽轻瓷凑近他的胳膊,轻轻地替他吹了吹。
热热的,痒痒的。
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他对她怯声问道:「你会把我交给他们吗?」
在他以往的人生中,从来没有过胆怯的时候。
所以现在这种怯怯的声音,是他从她那里学来的。
她认真地想了一下,对他承诺道:「只要你不去伤害别人,我就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
他往墙角里缩了缩:「我不会伤害别人的。」
她对这种躲避的动作太过熟悉。
所以,完全可以体会到他现在心情。
应该是很害怕和外界接触的。
或许是担心自己的演技不过关,他故作紧张地对她问道:「你也觉得,我有病,是吗?」
她低头思索着,儘量让自己的话不那么伤人。
「从专业的角度上来说,我没有办法做出判断。但是,从日常相处上来看,我不觉得这是病。」
可能羽轻瓷一向对人比较宽容。
如果他的症状算作是病的话,那比他病得严重的大有人在。
许慕白自始至终,好像都没有对她隐瞒过什么。
和许因行那种人,有本质的区别。
她的话让他觉得安心了不少。
不过,他并没有忘记,之前她把他丢给孔仙凝的事情。
那之后她也不来哄他,可把他给委屈坏了。
他低声说道:「你好像,在骗我。」
她摸了摸他的头:「我没有。」
「那时候,你都看到我哭了,为什么要独自走开?还把我的联繫方式,交给了别的人。」
「我不太会安慰人,也没有尝试过,很担心自己说错话。」
他嘆了口气,有些绝望地说道:「所以,你还是会把我丢给孔仙凝。因为,我是一个累赘。」
她倒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不过经他这么一提醒,她觉得说不定孔小姐那边会更好一些。
他们应该很谈得来。
「你想去她那里吗?」
他看了她一眼,原来,她还真的想过要送他过去啊。
许慕白委屈地摇了摇头。
她对他轻声安抚道:「那就不送你过去了。」
或许是觉得,她没办法体会自己的心情。
他突然变得无理取闹起来。
「我不相信,你说的话。」
亏得羽轻瓷脾气好,知道他受到了惊吓,所以有耐心哄他。
她对他问:「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能相信呢?」
「你给她打电话,就说,以后不许她联繫我了。」
在这之前,她是觉得他的精神没有问题的。
可是,他突然说了这样的话。
这就让她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在愣了几秒后,她试探地「啊?」了一声。
仿佛是在对他确认。
看看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许慕白把方才的话,对她重新讲了一遍。
她吓得都想要找墙角去蹲一蹲了。
好恐怖。
让她主动地打电话,已经是突破极限了。
更不用说,让她对孔小姐讲那样奇怪的话。
这,应该,会被骂吧。
他好像,在把她往火坑里推。
羽轻瓷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做不到。」
让她做这样的事,还不如杀了她。
许慕白用一种很脆弱的语气说道:「我的联繫方式,是你给她的。所以,理应由你,来阻断她对我的骚扰。」
其实他之前对孔仙凝拒绝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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