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还没有洗漱。」宗阙听着洗手间里的水声说道。
「哦……」杨斌应了一声,「应该一会儿就好了。」
「阙总要不要去隔壁洗漱?」陶辉建议道。
杨斌转头看向了他,眼睛都瞪大了,现在的情况这么诡异,这怎么还插一槓子?!
「好。」宗阙起身,觉得睡眠不足果然会让脑子有些发木,「我一会儿过来。」
「哦,嗯,好。」杨斌看着他离开,看了一眼洗手间的位置,脸皱了一下。
水声哗哗,被手捧着不断拍在了脸上,手按下开关时,祁喻看向了镜中的自己,水珠不断顺着脸颊下落,眼眶微红,像是哭了一样。
他没走,但他却不敢问他为什么没走。
像是害怕听到不好的答案,但又为什么害怕?事实已经是既定的,不会因为这些许的偏差发生改变。
镜中的人轻嘆了一口气,拿过毛巾擦拭着脸上的水珠,髮丝稍微打理,唇角勾了几下露出了训练过的笑容时,他打开门走了出去,目光落在沙发上时,却发现原本坐在那里的人已经不见了。
绷起的肩膀在那一瞬间鬆了下来,祁喻自嘲的笑了一下,收回目光走到了一旁,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道:「我好了,走吧。」
「哎,你早饭还没吃呢。」杨斌看着他的动作道。
「时间来不及了,一会儿上妆的时候吃两口。」祁喻拿上了外套,拿起那枚手錶,又放在了床头道,「走吧。」
「也没有那么赶……」杨斌看着他在玄关换鞋的身影,只能示意陶辉将早餐收起来道,「你这要拍一天,不吃早饭体力肯定不够用。」
「在化妆室等妆造也有一会儿,还要做头髮,够用了。」祁喻换上鞋,打开门时却是险些与那站在门口的身影撞上,「不好……」意思。
目光对接,后面的话却没能再说出来。
他没走。
「去哪儿?」宗阙看着面前微微凝神的青年问道。
「去拍戏。」祁喻下意识回答道,他略微回神,藏在外套下的手捏紧,明明面对镜头时有千万种话说,但是面对这个人,却好像怎么做都不太对。
「不吃早饭?」宗阙确定自己出去不过几分钟。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沉稳,让祁喻不能不听话,他轻沉了一口气,唇角轻轻扯起道:「起的迟了,去化妆室那边再吃,两个都不耽误。」
宗阙看着青年唇角勉强勾起的笑意未语,祁喻顶着那样的目光,却有一种仿佛被看透的感觉,他别开视线,轻咳了一声绕到了一侧道:「我快迟到了,先走了。」
他的身体从那里挤过,擦过了男人的手臂,最后能见一面也好,只是再如何挽留,也是会结束的,与其心中忐忑,不如他自己来决定。
身影擦过,手臂却被握住了,祁喻呼吸微颤,宗阙看着浑身僵硬的青年,拉紧了他的手臂道:「我有话跟你说,两分钟。」
他的话音落,青年的身体略微怔鬆了一下,宗阙问道:「可以吗?」
「好。」祁喻抬起手臂,轻轻从那灼热的掌心中挣出,转身走向了房间道,「进来说吧。」
「嗯。」宗阙应了一声,进去时将门带上了。
杨斌和陶辉跟在身后,本打算出去,看着关上的门和堵住的玄关,默默对视,恨不得假装他们不存在:「要不我们先出去等吧?」
「不用。」宗阙开口道。
祁喻本是垂眸,却是蓦然抬眸看了他一眼,视线还来不及收回,已被那似乎一直看着他的视线捕捉到了。
此刻再收回有些来不及,祁喻与那漆黑平静的眸对视,心臟自己又不听话的跳了起来,但同时伴随的还有密密麻麻的沉闷和疼痛。
克制不住对他心动,果然不要再见是最好的选择。
「阙哥,有什么话要说?」祁喻心中轻嘆,开口问道。
宗阙看着他的眸色问道:「这一次戏要连续拍几天?」
祁喻不明白他的意图,只能如实回答:「看进度,预计两天拍完这个场景,后续拍完就换地方。」
「先好好拍戏,戏拍完,我想跟你谈一下这次的事。」宗阙看着他问道,「到时候能抽出时间给我吗?」
祁喻有些诧异的看向了他,喉结轻轻吞咽了一下,竟莫名从那双一向平静的眸中察觉了异样的情绪。
是的,情绪,这个人是缺乏情绪的,他总是游刃有余,事事都能做到最好,好像没有任何事能够成为他的烦心事,即使遇到难解的问题,似乎也总有办法去处理。
他们的交流也多以工作为主,叮嘱他的饮食,培养他的能力,寡言少语,开口的时候却每每直中利害。
对方的说话方式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那双眸中却好像映着他的身影,缩在那漆黑平静的瞳孔中,透着专注,等待他的答案。
「有什么事不能现在说吗?」祁喻开口问道。
「会影响你拍戏的情绪,需要抽出时间去谈。」宗阙说道。
已经影响了。
祁喻深吸了一口气道:「不一定只拍两天,今晚收工的时候谈吧。」
怎么都会影响,但他不会将个人的情绪带到表演中的,只是入戏的时间可能要长一些。
早谈早结束。
「我等你拍完。」宗阙抬手,触碰到他的髮丝时收了回去道,「先好好拍戏,不要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