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殷长明带他转入了旁边的静室。
乐幽在门口站定了一下,眼睛微阖打量着静室内的几位青年,还有少女,除了身旁人,皆是筑基修为。
「乐幽师叔来了。」
「小师叔来了。」
静室之中的人在他出现时皆是看了过来,有起身行礼者,亦有过来相迎者。
乐幽被面前的青年抓住了手臂,顺着他的力道踏入了进去,看着一应人脸上的熟稔之意,唇角露出了些许笑容,眸底思绪却极深。
「小师叔喝茶。」一青年倒了茶水。
「长明师兄可算将你带出来了,乐幽师叔休息的还好吗?」
「还好。」乐幽端起了茶盏笑道,「多谢。」
他垂眸水面,看向其中自己的面孔时却是眸色大变,一样的,这就是他自己的样貌,只是比他从前少了几分锋芒,多了几分未经人间之苦的明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舱门被关上了很久,宗阙并未动身,只轻轻翻看着玉简之上的文字,偶尔以灵气注入其中,更改一二。
【宿主,乐乐身体好像不太舒服哎。】1314说道。
出去的时候招呼都不打了。
【你没发现什么异常?】宗阙问道。
【什么异常?】1314反问道。
【没什么。】宗阙又修改了其中的一样物品,事情暂时不能确定,还需要再观察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
静室之中青年们在最初的招呼过后交流着剑道,乐幽静坐,并不开口,只是静静聆听着。
他不习剑,但修为到达化神期,很多基础的东西都有涉猎,便是不曾磨练出剑意,基础的剑道还是会用的,而这些人探讨的剑道实在浅显,还在求知阶段,无甚探讨价值。
而且他听的不是剑道,而是他们言语间的信息。
「武朔,你勿要胡闹……」
「卫师妹别与他置气,一会儿告诉师伯就是了。」
「这怎么还带告诉师尊的?」
师尊……乐幽缓缓收紧了拳头,他不仅确定了自己的样貌,还确定了自己身上的痣,同样确定了这是他本来的身体,只是不知为何回到了年轻时,还有了数位友人,还一起出来历练。
这一切真的太奇怪了,就好像他原本的经历是一场梦一样,不,现在的一切才像是一场梦,可他却无法寻到梦境的边缘在何处。
他无法擅自开口,因为未了解信息之前,一切疑问都有可能暴露自己。
「乐幽师叔,你是不是不舒服啊?」武朔靠近探问道。
「没有。」乐幽抿唇笑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今天都没怎么说话,难道是跟师尊待在一起太久被责骂了?」武朔问道。
殷长明哎了一声:「不可如此妄议前辈,化神尊者岂是可以随便议论的?」
「失言失言,我……我……」武朔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乐幽看着他们,手指缓缓收紧,他觉得不太对,他的师尊应该是陵江,他这个年岁时,陵江不过是金丹修士,难道他此时是化神?不对,那寥郅又是何人?为何他会在那处醒来?为何那人说能修復他手上的灵器,不对不对……若他手上有这样的灵器,陵江岂会不觊觎?
「小师叔勿见怪,他就是嘴快。」一弟子说道。
「无事。」乐幽目光流转,看向了殷长明道,「方才你是想将我从师尊那处救出来?」
殷长明对上他的眸,连忙收回目光有些不好意思道:「返宗时日长久,亦是想与你探讨剑道。」
寥郅真的是他的师尊。
可他从前并未听过这号人物,乐幽笑道:「多谢你了。」
「不必客气,此次还是要多谢你救了我们,若无小师叔在,我们恐怕撑不到寥郅尊者前来。」殷长明说道。
乐幽掩在袖中的手收的极紧,面上却带着笑意:「你们亦不必客气。」
他没有这段记忆,这个身体是他的,又不是他的。
从前的记忆皆是没有,这个世界也与他从前所处有所不同:「此番回去,你们打算去何处历练?」
「此番回去我只想闭关一段时日,暂时不想历练了。」武朔说道。
「我亦是。」冯陆嘆道,「还是待一段时日吧,乐幽师叔此次回去也要稳定一下修为,若是觉得闷,便来紫清峰比试。」
「此次再来,就不找你了。」武朔啧了一声道,「师兄他们可是等乐幽师叔突破等了很久……」
他们相互调侃着,言语间并无嫌疑,乐幽却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紫清峰。
化神长老紫清真人的紫清峰,他所处的仍是上穹仙宗,只是他原本是没有资格与紫清峰扯上交集的,而且原本在此年龄,他才堪堪过了筑基期。
到达筑基期,炉鼎之体出现,噩梦才刚刚开始。
但他现在明显安然度过了筑基期,腕上的手钏不仅压住了他的阴火,更是掩盖住了他的炉鼎体质。
时间或许还是原来的时间,但人事早已不同,许多事不宜再问,多说多错。
他几乎闭口不言,诸位弟子也只是觉得他应该是心神还未调整过来,并未勉强。
论剑一月,乐幽也多少知道他为何会对面前这些人听着熟悉,紫清峰,元宁座下的殷长明,蓝霜座下卫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