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虽有冒犯,但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许多事情可以不计较。
「可娇儿只想要此事……」虞娇儿对上他的目光,浑身蓦然激灵了一下笑道,「娇儿突然觉得这人情欠着也不错,能得寥郅尊者的人情可不容易,便就此告辞了。」
她转身就溜,宗阙也不阻拦,只是收起剑看着面前垂着眸的小徒弟道:「此行还是何事要做?」
「无事了。」乐幽检索道心,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道。
「那便回去。」宗阙说道。
「嗯……」乐幽轻轻点头。
「前辈。」元宁等人见他们交谈结束,上前行礼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同宗之事不必言谢。」宗阙开口道,「召集弟子,即刻返回。」
「是。」元宁行礼,转身去整顿此事了。
有化神尊者在此,之前的担忧可尽去了。
弟子得召令汇聚,其他宗门亦有上前行礼致谢之人。
「可是累了?」宗阙看着身旁有些没精打采的小徒弟道。
「精神松下来有些疲惫。」乐幽看着人来人往,勉强打着精神道,「师尊可要入舱休息?」
「嗯。」宗阙观他神态应道。
「徒儿去为您准备静室。」乐幽鬆开了他的衣袖道。
「同去便是。」宗阙说道。
乐幽轻怔,跟在了他的身后笑道:「好。」
他二人同行,宗阙目光本落在前方,过往弟子皆是行礼,却是在看到一青衣之人时目光停住了。
「前辈。」陵江碰上他时恭敬行礼,却觉那目光似能穿透他的灵魂一样,吞咽了一下口水。
宗阙收回目光,带着人从他的身旁路过,修为无异,并无采补之虚浮,反而很圆融。
前世之事不可尽查,只能后续再观。
乐幽跟上,陵江低头看着那前后离开的袍服,抬头时眸色沉了一下,这才向前走去。
宗阙要休息,元宁早已代为安排好了静室,其在飞舟之上最是宽敞明亮,更是准备了一应需要的东西,十分细緻。
「多谢。」宗阙说道。
「前辈客气,您请休息,有何事儘管吩咐。」元宁执礼道。
化神修士自可独自离开,从此处往宗门,若藉助通道,不过一日,若不藉助,也不过几日便能到达,而飞舟时日颇久,即便日夜不休,比之化神修士也是远远不及,前辈随行,自是有护持之心。
「嗯。」宗阙应了一声,进了静室。
「乐幽师弟也请先休息,此一战极其耗神,还是要调息。」元宁说道。
「是,多谢师兄。」乐幽进入静室,带上了门,看着坐在榻上的师尊,踌躇了两步走了过去。
「休息一会儿,你脸色不太好。」宗阙看着他有些发白的神色道。
「是。」乐幽看了他一眼,轻轻垂眸上了榻,侧身躺下时拉住了那榻边之人的衣角。
宗阙回眸,榻上的青年却未鬆开,而是轻声要求道:「师尊可否在此陪着徒儿?」
他已是成年,可如此静卧之时,眸中仍有脆弱之态。
此行与化神修士对抗,他们做的极好,能支撑到他来,未折损人,于心性上而言是极大的考验,但过了此关,窥见实力高低,正恶两道,于他未来是有益的。
「好。」宗阙静坐,看着青年眼下的疲惫,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乐幽略有抬眸,只觉头顶很是舒服,却未能睁开眼睛,好困,似乎从未这般困过。
「困了便睡,睡着了便无需担忧这世间诸事……」
似乎有一道悠悠之语在耳畔响起,听起来很是温柔,带着诱惑之意,却又与他的声音有些相似,可他绝不会那般说话才对。
可是……好困……
「夺晦,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你若乖乖伏法,或许还能留你一条生路!」
「留我一条生路?还是想要我这炉鼎之身用来采补?」乐幽轻笑道,「不过我这身体只能用来采补一次,用过一次就废了,你们可决定好是谁用了?
火红的荼靡花开遍了整个合欢宗,其中躺着无数人,渗着无尽的血液,所谓顺应天理,不过是想要突破那传说之境便能提起屠刀。
「魔头,你休要出此蛊惑之语,挑拨我等。」有人愤怒道。
「可我说的是事实嘛,我只有一人,总不能这个采补一点儿,那个再采补一点儿,那于你们无甚大用。」乐幽笑道,「反而浪费了。」
「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休要听这魔头之语。」
「那你说最后该给谁?」
「这……」
「你们商量好了没?不如商量好之后再来。」乐幽看着他们,手指微微翻转笑道,「你们若是决定不好,不如我替你们决定!」
杀戮,无尽的杀戮,心火焚烧起了整个合欢宗,所有人都在其中,死去的化为了他的修为,未死的想抓住他,却不想伤了他的身体,他的脸。
正魔两道觊觎,修士与天争命,却未给他留下一线生机,既然如此,便一起死,以血肉祭这天地!!!
「幽!」身体被轻轻推动,那呼唤的声音极是沉稳有力。
乐幽蓦然睁开了眼睛,看到面前出现的人时蓦然伸手,却被那人伸手握住了,他轻轻挣动,却发现自己如今才是辟谷修为,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