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阙对上了那双清澈的眸,起身道:「此处是地板,不可住人,你住此处。」
他直接寻了一间干净的静室,挥手将其中的桌椅床榻都变得矮了些。
此事本是寻常,那小小的孩童看向他时又是发出了惊嘆。
……
居于寥郅峰顶,一切也算是安顿下来,宗阙无需休眠饮食,那孩子却还需要按照日夜来作息,一日三餐,衣食住行一应都不能少。
虽是琐事颇多,但他极是乖巧,说什么便做什么,除了日常所需,便是不断的修行。
这样确实省心,但孩童天性爱玩,他的安静乖巧一切都源于谨慎小心,不敢越雷池半步。
「幽,可想要玩伴?」宗阙在他习字结束时询问道。
他自己的性情在寻常人看来太冷漠无趣,对孩童的乐趣不能感同身受,且他对于面前的孩子更似长者,孩童多是能与孩童玩在一处,修行虽重要,他却希望他能无忧无虑的长大。
且磨砺修行之事,敞开心扉,顺心而为才是上佳,压制本性才会使道途不达。
此话问出,孩童的手顿了一下,纸上墨迹微重,他低着头似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宗阙垂眸询问道:「怎么了?」
孩童轻轻抬头,眸中有些微湿,声音极轻:「师尊,我会乖……」
「你不愿同其他孩子相处?」宗阙询问道。
面前的孩子浑身激灵了一下,摇了摇头。
宗阙沉吟,按上了他的头道:「罢了,你说不要便不寻了,你我为师徒,无论何时都不会丢下你的。」
乐幽仰头,透过朦胧的眼睛看着他,从未听过这样好听的话。
他真的不会再被丢下吗?
「今日习字结束。」宗阙擦过他眸中的眼泪起身道。
「是。」乐幽整理着纸笔,一应皆是放好后下了椅子,将其推好后上了榻,盘腿就坐,明显是打算再修炼。
「修行之事不可急于求成,闭门造车。」宗阙开口道。
乐幽睁开了眼睛,眸中有些疑惑。
「峰顶之上,你可随意往来。」宗阙说道。
孩童眸中似有瞭然之色:「去哪里?」
「你不想出去走走?」宗阙问道。
榻上的孩童摇了摇头。
宗阙沉吟道:「罢了,你随心意便好。」
即便吩咐让他出去,他可能也要问在外待上多久才能回来。
心在此处,强行违背他的意愿同样无益。
他转身离开,乐幽有些疑惑的思索着,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再次闭上眼睛进入了修炼。
……
寥郅峰顶清净,只洞府之内每每有灵气汇聚,即便有人来,也是匆匆前来,再匆匆离开。
宗阙加强了此处的聚灵阵,坐于凉亭中盘算清点着手头可用之物。
功法无甚问题,想要遮掩住如此天生炉鼎体质,非灵器以上不可为。
原身的宝物尽除,即便加上太金秘境和宗门所得,想要炼出他想要的东西,还需不少东西,珍惜之物总能推算出位置,反而是零碎的需要极大数量上乘品质的难寻,都是细碎功夫。
若从宗门收集自是便利,但可能会被外界猜到他要做什么。
除了掩盖的灵器,其他一应也皆要准备,修行虽不可拔苗助长,但是该有的也不能少。
空中灵气波动,有玉简递入,宗阙挥手,那身姿袅娜之人步入了结界内,落座在了凉亭茶座的对面:「见过大长老。」
正是紫清真人。
「何事?」宗阙看向她问道。
「这是督办宗门收徒大典的赠礼。」紫清真人将一枚玄玉戒指放在了桌上,伸手时桌上出了一套酒盏,她自顾自倒了一杯道,「尊者可饮?」
「不必。」宗阙拿起了那枚玄玉戒指,「此事无需你来办。」
「自然无需我来办,我不过是顺路过来送一下。」紫清真人自行端了酒杯放在唇边道,「主要是想来看看你的小徒弟,人呢?」
「在修炼。」宗阙探入那戒指之中,在探查到其中的材料时道,「此事多谢你。」
「修炼?此刻应到午时了,他竟不饿?」紫清真人惊讶道,「真是勤勉,我那些徒子徒孙一旦饭时便如鸟雀一般,只怕吃不到第一口。」
「徒子徒孙?」宗阙问道。
「自然,老身当年收徒颇多,如今大弟子已是元婴修为,他们又爱收徒,我紫清峰弟子少说也有上百,看着便觉得热闹。」紫清真人道,「你此处也太冷清了些。」
宗阙沉默,对此倒是认可的,只是他若真收了其他徒弟,为师者自要教导,难免精力分散,可精力皆放在一人身上,此处难免冷清。
「你若不愿收徒,招些撒扫弟子也好,偶尔指点一二,自有大把的弟子想要入你寥郅峰。」紫清真人提议道。
「不必了。」宗阙开口时,洞府那处传来了有些迟疑的脚步声。
他看了过去,小小的孩童一身玉白,似是察觉有陌生人前来,眸中带了几分迟疑之色,却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整理着衣衫,踏下台阶朝此处前来。
「师尊。」乐幽到了近前,顶着旁边打量的目光拱手行礼。
「这是紫清真人。」宗阙说道。
「见过紫清前辈。」小小的孩童转身恭恭敬敬的行礼,虽有些生疏,却做的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