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宗阙签订合约的时间是在见面的第二天,他记得时间,宗阙给他哥发消息的时间跟见面的时间有一段区间,但心底好像还是有想要再确认一遍的执念。
合同被找了出来,一式两份,之前是分开保存,但这次搬家时放在了一起,虽然不会再生效,但就像是一段记忆一样,记录着两个违约者的开始。
互不干涉生活,互不入侵生活区域,每一条都在犯,一点儿也没把合约放在眼里。
杜岳的目光下移,在看到其中一条时停了下来。
……
宗阙的通讯挂断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他从书房出去,原本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坐在沙发扶手上的两个年轻人几乎下意识的一挺一站。
「长官这威势绝了,这不比什么纠察好用。」杜骋坐在一旁抛着果子道。
「杜岳呢?」宗阙在屋内巡视一圈询问道。
「进屋里去了。」杜骋笑道。
宗阙看着他的笑容,正打算开口,房门从里面打开了,青年看了他一眼,宗阙还未分清其中的情绪时对方已从他的身旁走过道:「不好意思,之前有点儿事,你们晚饭想吃点儿什么?」
「不用了,我们也该走了。」苏云宴说道。
之所以没走,是因为主家两个都不在,不打一声招呼就走实在是不太合礼数。
叶司屿点头。
「我也该走了。」杜骋起身道,「谢谢你们的果子。」
「真的不留晚饭了吗?」杜岳询问道。
「真的不留了,留步,不用送了。」杜骋拎着果篮道。
他三人匆匆出门,挥手告别,各自上了飞行器。
尾灯如流星般在夜色中划过,宗阙带上了门,看着身旁匆匆走向厨房的青年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啊,晚饭想吃点儿什么?」杜岳询问道。
「你来定就行。」宗阙说道。
「好。」青年在机器人上操作着道,唇角似乎还含着笑意。
宗阙朝他走了过去,青年却起身垂眸走向了客厅:「茶盏还没有收拾。」
即便宗阙再不敏锐,也能够察觉出他的情绪不太对,可他想要询问,即将靠近的人却每每擦肩而过。
「阳台的门还没有……」杜岳想要走向阳台,手臂却被男人抓住了,他轻轻抿了一下唇,想要挣动,却发现有些挣不脱,「干嘛?」
「你在生气?」宗阙打量着他的神色,因为无法看到眼睛而无法推测他的情绪。
「我生什么气啊?」杜岳看向了旁边道。
「我下午不是故意只留你一个人待客。」宗阙听着他的语气说道,「我在外面,他们会不自在。」
「嗯,我知道啊……」杜岳抿紧了一下唇道,「我在您心里是这么无理取闹的人吗?」
宗阙:「……」
「我不是这个意思。」宗阙拉着他的手臂说道,「只是在跟你解释。」
「那您的意思是我不讲理喽?」青年的语气悠悠,就是透着股阴阳怪气。
他现在确实不太讲道理,但让他一个人招待客人确实是他做的不对,宗阙拉着他的手臂道:「对不起。」
「嗯?没听清。」青年说道。
宗阙垂眸,托起他的脸颊看着青年眸中没来得及掩饰的笑意,眸光轻动了一下。
「干嘛,吵架呢,您这样是作弊。」杜岳努力压住唇角,却难以压住。
「故意的。」宗阙鬆开了他的下颌道,「怎么了?」
「没怎么。」杜岳看着他眸中的疑惑道,「阳台门没关呢,您抓疼我了。」
宗阙鬆开了他的手臂,杜岳活动了一下,走向了阳台边关上了门,却被从身后拥住了,听到了那垂在耳边的问询:「到底怎么了?」
他的耳尖微红,心中已热,砰砰跳动着,让唇角实在有些压不下去:「学以致用。」
宗阙有些疑惑,却见怀里的人拉开他的手腕转过了身来笑道:「就是高兴也要装作不高兴,喜欢也要装作不喜欢。」
宗阙眸光轻动,看着面颊微红的人道:「杜骋跟你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一见钟情的事。」杜岳想要别开视线,却又不想错开他的目光。
好不容易按捺下来的情绪因为这句话而不断翻涌着,一见钟情,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个人就在看着他。
宗阙看着面前面颊极红的人,伸手摸上了他的脸颊道:「我的确对你一见钟情。」
「餵……」杜岳没忍住吞咽了一下,终是抵不住别开了目光,浑身都有些发热。
他知道这不是发情期所致,只是他心热,心动到难以自持。
从别人那里听到的消息怎么比得上这个人亲口说出。
「那您还用合约骗我。」杜岳轻声说道。
「不是骗,是先娶回来。」宗阙将面前几乎要冒出热气的青年揽入了怀里道。
杜岳的鼻尖贴上了他的肩侧,伸手抓住了他后背的衣襟,听到了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我还以为您一开始对我根本没兴趣。」
「有兴趣。」宗阙扣住他的后脑说道。
「您演的可真好。」杜岳心热到一塌糊涂,让脑海都在被这种热意晕染,再这样下去,他真的没办法再去用理智控制自己的感情了。
「不是演,是担心吓到你。」宗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