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梦,一个让人心有余悸的梦,梦中很可怖,战场之上,谁也没有办法料定生死。
智脑震动着,杜岳看向了将自己唤醒的东西,擦了一下脸上的眼泪,平復了一下情绪拿了过来,在看到通讯之人的姓名时愣了一下,手指下意识点下了接通。
光屏出现,杜岳的呼吸屏住,宗阙看着坐在床上眼眶湿润的青年问道:「怎么哭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沉稳又安抚人心的力量,杜岳有些怔怔的看着光屏那边平安无事的男人,下一刻眼眶中的眼泪任凭他如何制止都止不住了。
宗阙蹙眉问道:「出什么事了?」
「您的事情结束了?」杜岳擦去了脸上的泪水,努力看清光屏上杀伐之气比之前更足的男人道。
他虽然衣衫齐整,看起来仍然沉稳到无可撼动,但这样未曾完全收敛的气势,分明证明着他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嗯,最重要的作战结束了,现在正在清扫。」宗阙看着对面的青年问道,「怎么了?」
「我,我想你了……」杜岳看着眸色轻动的男人说道。
没什么好说不出口的,他喜欢他,爱他,思念他,每时每刻都在担忧牵挂,即使努力压下,也是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宗阙看着那一身暖融却直白的人,沉了一口气道:「我很快回去。」
「不用着急,您先做完自己的事最重要。」杜岳看着他,轻吐了一口气笑道,「我能看见您平安无事就够了。」
「抱歉,接下来的事情忙完,我会儘快赶回去。」宗阙说道。
「没关係,我会慢慢学着习惯的。」杜岳看着他说道。
他们的分别或许会成为常态,但是不管跟这个人相遇还是相爱,他都觉得是一种幸运。
相濡以沫不是非要彼此亲密接触才行,他只是想见见他,想跟他说说话,这样就好。
「你不用这么体谅。」宗阙看着光屏中努力调整情绪的青年道。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该懂的道理还是懂的。」杜岳嘆了一口气,握着智脑躺在了床上,有些贪恋的看着光屏中的人,「要是影响了作战情绪,那我可就是罪人了。」
「接下来没有作战。」宗阙说道,「清扫部分不由我负责。」
「唔……」杜岳的手指轻轻挠了挠自己的掌心,「那您可以陪我多说一会儿话吗?」
「嗯,现在是休息时间。」宗阙说道。
「啊?那您先休息。」杜岳思索道,「您不会刚开始战斗就给我挂通讯吧?」
「不是,我看首都星的时间拨的。」宗阙看着躺在床上有几分放鬆的人道,「这个时间你刚好起床。」
「原来如此。」杜岳看了一下时间道,「其实您可以看自己的时间,我的作息随时都能安排,我可是老闆。」
宗阙看着面上带上浅淡笑意的青年道:「下次。」
杜岳看着他笑了一下,觉得心中的苦闷好像解了,虽然还有很多很多的思念,但是那其中泛着暖流,让他觉得很是踏实:「好,您接下来还有多久空閒时间?」
「三个小时后去开会。」宗阙看了一眼时间道,「战后情况汇报。」
「需要提前准备吗?」杜岳询问道。
「不需要。」宗阙说道。
那些东西都在他的脑海中,不需要格外准备。
「那陪我一个小时好不好?」杜岳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床单,觉得手痒心慌,可他就是想说这样的话,想分走他一点儿时间。
宗阙眸色微敛,躺在床上的青年面颊微红,浑身鬆懈而目露思念,他所有的情意都写在了其中,若在身边,必然会全然安心的躺在他的怀里予取予求:「不用上班?」
「我是老闆,今天休息。」杜岳思索了一下,按下了助理的通讯页面道,「所有人都放一天假。」
老闆有钱还开心,就是可以任性。
宗阙看着他眸中的笑意应道:「嗯,三个小时。」
「什么?」杜岳愣了一下迟疑道,「会不会有点儿贪心?」
「不会,都在给家人报平安。」宗阙说道。
作战结束,后续队伍进行整顿清扫,经历过这样的恶战,活下来的人休息时是自由的,而跟亲人的通话可以很好的安抚心神上受到的衝击。
「所以您看到了我给您发的那条消息?」杜岳问道。
「嗯。」宗阙应道,「结束就看到了。」
「会打扰到您吗?」杜岳问道。
「不会,看到时心情很好。」宗阙坐在了一旁说道。
「哦……」杜岳压了压唇角,还是没忍住勾了起来,「那我以后可以经常发吗?我有很多想跟您分享的事。」
「当然,但战后才能看到。」宗阙说道。
「没关係,只要看到就好。」杜岳轻轻蹭了下枕头,他觉得自己变得有些不像自己,但他没办法控制这样的变化。
他喜欢他,想要依恋他,或许看起来不那么坚强,但克制不住,而强忍着很难受。
「嗯。」宗阙询问道,「吃早饭了吗?」
「没,不想动。」杜岳躺在床上说道。
「还没有洗漱?」宗阙问道。
杜岳怔了一下,下意识捂住了嘴起身道:「算了,我先去洗漱。」
他们家宗先生可是有洁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