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厥微敛了眸,潋月询问道:「什么动手?」
他未等到巫厥的回答,下一刻看向殿外时眉头蹙了起来起身道:「王,月不胜酒力,先行告辞。」
「国师若是觉得头晕,可去后殿休息片刻,喝些醒酒汤,此刻贸然退席,实在不好。」巫厥声音并不急厉,可宫人侍卫驻守此处,没有留下丝毫离开的空隙。
潋月与他对视半晌,收拢掌心坐了下去,巫厥收回了视线,其他王族皆是推杯换盏:「巫王请。」
「请。」巫厥断起了酒杯道。
酒过三巡,已是半酣,殿外蓦然有龙吟声作响,潋月直接起身道:「月还有要事,先告辞。」
他匆匆疾行,这一次巫厥却未派人阻拦,而是着人跟了上去,座下已有人卧倒,似是不胜酒力,但也有人还是意识清醒:「巫王不阻拦吗?」
「国师去了也无济于事。」巫厥起身笑道,「若是两败俱伤,想必诸位也乐见其成。」
巫的地位居于王权之上,王族之人怎会不忌讳,不过是不能贸然动手,以免给自己扣上不敬天□□声,被其他王族讨伐罢了。
座上无人搭话,有了富贵和权力,最想要的便是长寿,其他的什么天神也好,民心也罢,不过是巩固王权的东西而已。
巫厥转身道:「厥被酒水沾湿了衣服,先去更衣,随后与诸位一同看好戏。」
众地王族齐聚,自然不仅仅是为了观龙,没有到手的利益,谁会只为了一观前来,既然来了,想要分上一杯羹,自然会带巫来。
巫有凌驾于王族之上的,自也有服从的,众巫齐聚,才可行猎龙之举。
龙吟声不断,让那包围着整个圣地的结界都在不断震颤着,却无法破坏分毫。
巫厥从殿中走出眺望着那处,旁边有侍从附耳道:「王,成了大半,但有一些未进酒水。」
「那就只能我助他一臂之力了。」巫厥从袖中抽出了一个湿漉漉的棉袋道,「这毒还真是厉害。」
入水无色无味,让人看起来好像睡着了一样,悄无声息间便能夺人性命,但毒药这种事自也有如他一样防备心重的,若想灭除后患,便要斩草除根!
「是。」侍从退去。
宫殿周围有火光闪烁着,潋月看着环坐在圣地之外的众巫和刀斧手停下脚步,眺望着此处圣洁的高台,在侍从的护卫和刀斧手的戒备下却未动手阻拦。
龙吟声从高台之上传来,似乎时时在挣扎着,侍从有些不安道:「国师……」
「轰!」
一声巨响从主殿的方向传来,让整个大地都在震颤。
「是地动吗?」
「莫非是地龙翻身?!」众人惊恐不安,连那结界看起来都有些震盪。
连绵不绝的巨响声不断传来,远处的宫殿坍塌,让整个大地都在摇晃,有人跌坐在地上,有人惊慌的抱着头尖叫,连有的刀斧手都无法拿稳手中的武器,结界更是有支离破碎之感。
一片混乱,硝烟味混杂着血腥味传来,殿中诸人有想要将旁边的人搀扶起来逃跑的,却发现伏案之人早已绝了气息:「巫王!!!」
然话音刚落,房梁砸落,一切愤怒嚎叫都被掩埋在了其中。
月色并不明亮,只有区区半月悬挂高空,不论人间如何变化,都只是淡淡俯视着。
那一席白衣在混乱之中穿过了人群,髮丝与髮带交织飞舞,伴随着月色跨入了结界之中。
「国师!」有侍从喊道,却无力起身阻拦。
「国师不可。」有一巫开口道,却见那道身影直接入了塔中。
地面的震颤并未停止,主殿焚烧的火光点亮了暗夜和整个王城。
王撵匆匆到来,巫厥下了步撵询问道:「国师呢?」
「此处。」高台之上传来声音。
巫厥抬头看了过去,在看到那月影之下剔透到仿佛能随时乘风归去的人时,目光暗沉了下来。
王权争夺,野心博弈,他已是一身泥泞,得到了王位,却失去了周围的所有,可此人却还仿佛清风明月一般不染尘埃,但他也应料到今日的结局了。
「国师还是束手就擒吧,相识一场,厥也不想做的太绝情。」巫厥说道。
「为何如此说?」潋月垂眸看着他笑道。
天地之下,皆如蝼蚁,王与其他人并无不同。
「国师当真要厥说?」巫厥看不清他的面色,但却觉得他实在有些有恃无恐。
「说便是了,有何迟疑?」潋月笑着问道。
巫厥示意,身后宫人上前道:「国师潋月,于槁地之中私放山匪强盗,致使槁地百姓受其迫害,是罪一也;派人谋害二王子弥,使其周身溃烂,王族子嗣凋零,是罪二也;为解先王之诅咒,向先王献计转移于大将军之体,致使巫地君臣不和,痛失良将,又以巫术不精緻先王反噬而亡,是罪三也;王登其位,为巩固位置,以神迹真龙吸引各地王族,致使其殒命,是罪四也……」
条条宣读,周围侍从巫者皆是震撼不已。
「怎么可能?国师怎会如此?」
「国师绝不会做此事!」
「不可能,若侍奉天神者如此污秽不堪,又怎会降下霞光?」
「国师可认罪?」巫厥扬声问道。
「认罪。」潋月撑在高台之上朝他笑着,「王早有准备,只是还有数罪王是不知的,比如先王的诅咒亦是月一手导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