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殿无他人,潋月掀开进入其中时唇角轻轻勾了一下,坐在榻边看着这被禁锢的怪物时却是神情中透着关切:「王受此苦难,月回来的晚了,实在不该。」
血痂中的怪物也在打量着面前的人,但即便还有所存疑,目光也是放鬆了很多:「大……大巫…」
潋月仔细听着他的话,询问道:「王可是问月为何转道去拜访了大巫?」
怪物转动着眼珠。
「天下曾传闻,瑶地曾经的大巫精通占卜,龟甲占卜之法可断一生祸福。」潋月的声音放的很轻,听起来很是和缓温柔,让人内心平静,「月早慕其名,只是听闻其隐居,深以为憾,此次槁地求雨,不想诵竟是大巫的徒弟,故而转道前往拜访,耽误了行程,实在不该。」
「嗬嗬……回……来就……好。」怪物说道。
「王还是切勿说话了。」潋月伸手顺着他的胸膛道,「想来将军很快就到。」
将军未曾率先赶到,宫人已将准备好的药材一一送来。
潋月亲自调配药物,将那药汁亲自涂抹在了那怪物的身上道:「有此药,王会舒服一些。」
「枭……为何……」怪物的声音中透着愤怒。
「王息怒,奴这就派人再去询问。」宫人匆匆要离开,却已闻外面沉稳厚重的脚步声。
「不必了,枭已经到了。」那道声音硬朗厚重,就如同那匆匆进入内殿的男人一样。
身形高大,身上兵甲厚重,皮肤黝黑而五官硬朗,即使处于王城之中,也如立在边关一样充斥着风沙之感。
「将军,还未通禀,您不能擅入。」匆匆跟随上来的宫人说道。
进来的男人却已经看向了床上的怪物,眉头拧了起来:「这是什么东西?」
「将军,不可冒犯,这是王!」为首的宫人面色大变提醒道。
男人仔细打量了一下,又看了看其他人的态度,跪地行礼道:「臣冒昧,参见王,只是不知王唤枭前来有何事?」
「王,奴去寻时,大将军正在操练士兵,故而耽误了一些时间。」方才的宫人行礼道。
「嗬嗬……」床上的怪物难免有些激动,「平……」
男人从地上起来行礼道:「多谢王。」
他的目光落在了正在涂抹药汁的人身上道:「国师在此忙碌,臣似乎不便叨扰。」
「将军,此事正是与您有关。」为首的宫人说道。
「我可不会治病。」枭说道,「更无国师这般沟通天地,定人命运的本事。」
为首的宫人微微擦了擦汗水,潋月转身放下了药汁,看向了那人道:「将军说笑了,此事确因将军而起。」
枭看着那将药碗放在一旁,垂眸净着手的人,脸色很是冷硬:「国师请讲。」
「王所中为咒,乃是因为被将军身上的血煞之气衝撞而起。」潋月擦干了手,缓行到榻边道。
「枭竟不知自己还有此等本事,若是衝撞,为何这满宫之人皆不衝撞,偏偏衝撞到了王?」男人冷笑了一声。
别人信神,他可不信,不过是往日井水不犯河水。
「月亦是刚从瑶地返回,不知当时情形。」潋月脸上并无恼怒之意。
「国师此行的确甚久,所用时间足以从遥远的丰地赶回王城了。」枭冷言说道。
潋月轻轻安抚着缠绕在腕上缓缓游动的小蛇道:「此路泥泞难行,此刻也并非争辩之时,要解王咒,还需将军配合。」
「如何配合?」枭沉声问道。
「将王身上的血煞之气引回己身。」潋月说道,「但有一点月还需告知将军……」
床上的怪物顿时发出了嗬嗬的声音,一旁的宫人开口打断道:「国师,不知还需何物?若是准备好,不妨开始吧?」
「王,此事还需与将军言明,因为不止一次。」潋月轻轻嘆气道,「一次过后王便可恢復如初,但想要彻底去除,还需每隔三日引渡一次,一月之后便无后患。」
王的眼珠在疯狂转动着。
「有何后果直说,不必吞吞吐吐。」枭冷声说道,「国师既说这是我的原因,在下受着便是。」
「后果是每一次引渡之后,将军都会承受血煞之气互碰,万箭穿心之苦。」潋月嘆了一口气道,「将军可愿?」
「可会变成这般模样?」枭问道。
「不会。」潋月问道。
「可会对身体有损?」枭再问道。
潋月说道:「卧床三月便可恢復,这只是咒,并非毒。」
「那就做吧。」枭解下了手臂上的盔甲道,「怎么引渡?」
「给将军取张椅子来。」潋月拿了丝线吩咐道。
「不必,站着即可。」枭走到床畔伸出了胳膊道。
潋月抬眸看了他一眼,将那丝线在指尖缠绕,一端系在了王的手臂上,另外一端则系在了枭的手臂上道:「此法开始便不可中断,还请将军勿断开此丝线。」
「区区万箭穿心之苦,本将军还是受得住的。」枭说道。
「如此便好。」潋月的手指在连接的丝线上轻轻波动了一下,那丝线的两端竟是蓦然同时刺进了他二人的臂中,红色的痕迹蔓延而对接。
床上的怪物咳嗽了两声,枭却微微蹙起了眉头。
丝线如同针扎,没什么痛痒,可那样如同针扎的疼痛却在从最开始地方绵密的扩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