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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接我?」潋月按上了他的发顶笑道。

这是他的小龙,无论变成何种模样,似乎都只需要一眼就能够认出来。

「嗯。」宗阙应道。

「那你可听到了什么?」潋月行走在他的身侧问道。

「没有。」宗阙看着前方说道。

那是他的伤心之事,而这种事他明显不想跟任何人分享,包括他。

「所以只是怕我走夜路摔倒?」潋月问道。

「嗯。」宗阙应道。

「那进化完没有看到主人,有没有着急的哭鼻子?」潋月接着询问。

宗阙看了他一眼应道:「嗯。」

「嗤……」潋月扣住他的脑袋捏了捏他的脸颊笑道,「长大了也这么可爱,现在给主人哭一个看看。」

「哭不出来。」宗阙说道。

潋月沉吟,宗阙看了他一眼道:「没有办法。」

「其实我会做让人流泪的丹药。」潋月被他看透了心思,索性不隐瞒了。

他确实想想个办法让小龙哭出来,少年人眼睛湿漉漉的多可爱。

「对龙无用。」宗阙说道。

「主人。」干的身影匆匆赶来,在看到相携的两人时看向了潋月行礼,「玄的速度太快,属下实在跟不上。」

「罢了。回去吧,明日也该启程回去了。」潋月鬆开了宗阙的肩膀道。

「是。」干让开身体,跟随在了他的身后。

主人无下令,这恕谷便不焚。

……

小院之中的烛火被重新关上的门户掩去,只在地上留在了一道浅浅的晕黄缝隙。

「不知师父唤弟子前来有何事?」诵问安之后问道,却半晌没有听到回答,他抬头看向老者,发现他的面色有些白,「师父可是身体不适?」

「年老了,到了夜间就容易困倦,无事。」大巫的浑身都是紧绷的,他勉强松下肩膀,看着面前的弟子嘆道,「你与巫厥是何关係?」

他的问题出口,诵的身躯一震,眉头拧起,勉强压制着那种反胃的感觉:「弟子与他……弟子有罪。」

他俯首贴地:「弟子当日不该不听师父所言,违背恕谷之训。」

恕谷训诫,弟子不可与王族牵扯,他出谷时,师父更是为他卜了一卦,若与王族牵扯,命途多坎坷。

可他虽记心中,初时不知巫厥身份,后来却是因情乱智,连自己是巫的身份都丢失了,时至今日,竟如大梦一场,半生荒唐。

「唉,命数本就难以轻易更改。」大巫的手落在了他的头顶,将他扶了起来道,「你也不必过分自责,从前之事皆是过往,未来的路还很长。」

「可我,可我……」诵被他扶起,看着将自己养育成人的老者,已是忍不住内心的酸涩,「师父,我不知前路该如何走,我不知该如何……」

他本想退出,可本是他二人之事,牵扯到了权力,便似乎难以脱身。

天下之大,若只有他一人,自然随处可去,可他并非一人,恕谷众生,自幼相伴长大,以巫厥的心性,必说得出做得到。

从前待在他的身边,时时刻刻都觉得愉悦,如今连想起那个名字都是厌恶与害怕,往后余生,不能死,无法活,他当真无路可走。

「出了何事?」大巫沉了一口气问道。

「他以恕谷中人为要挟。」诵伏在他的怀里浑身都在颤抖,「弟子实在罪孽深重。」

「欺人太甚!」大巫深呼吸了几口,还是没忍住咳了起来。

「师父,你怎么了?!」诵从他的腿上抬起身,顺着他的背,看着搭在自己手上有些微微颤抖的手急道,「师父,你的身体。」

「无事,咳咳……真的无事,不过是年龄大了,什么…咳,病痛也都出来了。」大巫收回手说道。

「您喝点儿水。」诵端起杯子给他倒了水。

大巫端起杯子勉强喝下,平復了呼吸,看着面前担忧的弟子道:「别担心,他的权力还没有大到可以凭一个巫地威胁到恕谷的地步,为师给巫王去信一封,必能让他掣肘。」

「师父,您的身体实在不好,此事还是交由弟子自己解决就是。」诵担忧道。

「无事无事。」大巫摸着他的头道,「只是日后……咳咳……你要想明白自己要什么……」

「是,师父,您别劳心了。」诵扶着他道。

「好,你亦回去休息吧。」大巫推拒着他道。

「我扶您睡下再走。」诵说道。

「去吧……」大巫摆了摆手道,「为师还没有到不能自理之时。」

「是。」诵俯首行礼,起身离开时却是忍不住转身,只见老者坐在灯影下拉紧了披风朝他挥手。

「回去吧。」

诵再行一礼,带上门出了小院,却听到了其中传来的咳嗽声。

他的脚步停下,回首去看,迟疑了几番还是没有回去。

人到暮年,有些事情是无法逆转的,若真是寿命尽了,穷尽天下的药材也没办法医治。

诵深吸了一口气,离开时已双目湿润,幸好他回来了,若是远在巫地,连最后一程都不能陪同,实在是不孝。

他的身影渐远,未曾听到那屋中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报应啊……报应啊……」大巫的呼吸急促而短暂。

可见这世间恶事不能做,否则日日活在愧疚之中不说,还有可能牵扯后辈,他如今只期盼这罪落他一人身上就是,勿牵扯谷中后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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