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厥份内之事,不敢说辛苦,国师一场急雨才是此战胜利的关键。」巫厥行礼道。
「不过是江心补漏,只能救火,远解不了此处大旱。」潋月嘆道,「车架可有受损,可会耽误行程?」
「不会,车架皆未受损。」巫厥迟疑一二道,「厥只是不明白国师为何要放走拿些贼人?岂不是放虎归山。」
「若你遇已饿到易子而食者该如何处置?」潋月问道,「行此事者槁地只怕处处都是,你可要将他们杀绝?」
巫厥沉吟,抱拳道:「是厥思虑不周。」
天灾之下必有人祸,此事难免。
「无事,为普通人必然恨之入骨,但为王者,需为天下计,只有从根源解决问题,才会让王放心将王位交给你。」潋月说道。
「是,多谢国师指点。」巫厥说道。
「你今日辛苦,回去之后换上干净的衣服。」潋月起身,将一瓶伤药放在了他的手中,「让人好好为你疗伤,槁地之行还需你保护。」
「多谢国师赠药。」巫厥接过道,「您早些安寝。」
「嗯。」潋月应了一声,坐在榻上沉吟。
半晌后干的声音自帐外响起:「主人。」
「进来说。」潋月说道。
干入了营帐道:「诵去了王子厥的营帐。」
「我就说他那道伤怎得伤在那个地方。」潋月弯起眉眼笑道。
「王子厥为他挡刀,只怕诵会回心转意。」干说道,「主人预备怎么办?」
「你觉得破镜真能重圆?」潋月问道。
干眸中划过疑惑。
「罢了,说了你也不懂。」潋月挥手道,「不用理会,且让他们重圆吧,反正也无甚影响。」
镜子已破,即便勉强被生死之情蒙住内心,可其中的伤痕仍在,越是遮掩,越是裂的深,待激情退去,不过是一地残渣碎屑。
「是,主人早些安歇。」干退出了营帐。
潋月拉上了锦被,本打算熄掉烛火时看见那正在认真打量着他的小蛇。
那双眼睛稚嫩又澄澈,潋月戳了一下他笑道:「看什么?」
「我不明白你为何要掺和他二人之事。」宗阙说道。
主角攻受之间的感情本就多舛,即便没有他,箇中矛盾不过是暂时引而不发,可他掺和进了此事,直接让巫厥心底恨上了他,也成了最终结局的导火索。
而诵其实是影响不到他的位置的,不洁之人不可侍奉天神,即便巫厥也不能强行让诵登位,令天下众巫皆服。
潋月撑在榻上,玩蛇的手指顿了一下笑道:「你倒是从我这里听的颇多。」
宗阙说道:「我是无心。」
「小小年纪懂得倒是不少。」潋月绕着他的身体笑道,「不过要说我为何要破坏他们,你瞧,同样都是巫,他能与情郎成双成对,我却只能至死都是孤身一人,想想便觉得自己可怜至极,我都没有,凭什么他们能有,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宗阙看着他眸中的笑意,只觉得对方在将他当小孩子哄:「嗯。」
「好了,睡觉。」潋月笑了一下,熄灭了烛火,看着游在他枕上的小蛇道,「说起来你是一头雄龙,日后我该到何处给你寻一头雌龙去?」
「不需要。」那稚嫩的声音极为认真的拒绝。
「你不寻雌龙,日后哪来的小龙给我玩?」潋月笑道,本已做好了小傢伙上当,日后都给他玩的准备,却见小蛇直接游下了枕头,一路游到了榻的对角处,要不是榻不够大,他还能游的更远些。
好像生气了?
潋月瞧着盘在那里的小蛇,即使是生气,也是小小的分外惹人怜爱。
他的年岁还小,或许是觉得若是有了成双入对的便会从他的身边离开而生气。
即便是龙,也还是幼童,黏人也在情理之中。
「你若不愿,我不给你寻雌龙就是。」潋月用裹了被子的脚碰他,「况且你想找,我也无处去给你寻。」
他不说后面的话还好,一说,那小小的蛇直接上了榻的柱子上盘好,头还向着外面。
小小的龙,一点儿玩笑都开不得,心眼就芝麻粒大小。
夜色渐深,潋月实在困顿,索性合了合被子入睡了,再生气也在榻上,估计气到明天就不气了。
绵长的呼吸声响起,宗阙身躯微动,从榻的柱子上游了下去,看着睡的极沉的人沉了一口气,盘在了他的颈侧。
这人真是没心没肺。
他的呼吸渐沉,那熟睡之人的唇角却轻轻勾了一下。
……
巫厥进了营帐,在看到其中等候的人时道:「你不该来这里。」
诵看着他周身的伤痕和血迹,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但那样几乎外翻的伤口看起来还是很骇人:「你不必担心,我给随行的许多护卫都包扎了伤口,你为我挨了一刀,我若不来感谢,反倒显得太过避嫌,过犹不及。」
那替他挡的一刀让他想起了过往,但一句不该来却让他面对现实。
「那便帮我包扎伤口吧。」巫厥解下了盔甲,而因为他的动作过大,那些本来有些凝血的伤口又再次裂开的痕迹,血水潺潺,他盔甲中的衣服本就被血染红了大片,看起来分外的骇人。
诵深吸了一口气,在他坐下时拿过了一旁的剪刀,将几乎黏住的伤口小心剪开,撕裂声响起,诵小心清理着他身上的血迹,接过了他递过来的伤药道:「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