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厥沉着气看着他,在诵挣开手臂时道:「你对他的信任倒比对我的多。」
诵的脚步停下,唇角轻抿:「或许吧。」
他亦不明白为何从前言无不尽之人,如今却是见了面再说不出任何温情的话,好像是在割舍,又好像是在极尽全力的想要看到对方的情绪变化,似乎能够证明自己是重要的。
但结果并不在希冀之中,亦不在意料之外。
诵牵着绳索打算离开,却听背后之人一语:「今日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国师。」
他的语调充斥着冰冷镇定,诵轻轻回眸,看着对方全然不復之前愤怒的神色,突然觉得有些陌生,很陌生,陌生到甚至觉得对方正在审视着他。
「我会守口如瓶,你知道的。」诵转身离开。
就像那时他被追兵追捕,面临逼问,他也没有暴露他的位置一样。
那时他们皆是陌生人,他的不信任可以理解,而现在……他其实还是和那个时候一样的,一直未曾变过,只是自己太理所当然,他将他想像的太美好。
他们真的没办法再回到从前了。
……
祭春的仪式很圆满,回归的仪仗也是一如既往的浩浩荡荡,潋月居于马车之上,视线落在了诵的身上,眸中略有思忖,却未开口询问。
仪仗虽慢,却总有到达的时候,宫门之外各自分开。
坤拿着长竹竿好容易套住了自己的剑鞘时耳朵动了动,手一抖,剑又掉了下去。
他却顾不得剑,而是扒在了楼梯旁的窗边探向外面,看着宫外浩浩荡荡的队伍呲了呲牙,跳下窗口继续够自己的剑,万一被主人发现了,他跟那条蟒都得被剁了,尤其是他!
可这种时候越是着急就越是手忙脚乱,以至于系在竹竿一头的绳索直接鬆了,甚至不等他拖回去直接掉了下去。
坤:「……」
车撵停在了圣地之中,潋月踩上车凳下车,诵随后下来,静立一旁。
潋月看着他道:「今日劳碌,你先带灵鹿回去休息吧。」
「是,多谢国师。」诵抬眸看了他一眼,行了一礼,转身牵上灵鹿离开。
潋月吩咐,侍从同样收拾物品和车撵散去,只有干跟随在他的身后。
「诵的状态不太对。」干开口道,「是否需要属下去打听一下出了何事?」
「不必,无外乎是与大王子见了一面。」潋月进了塔中,本打算吩咐沐浴,却是脚步一转上了楼梯,「而且是不欢而散,省了我许多麻烦。」
车撵的声音已经消失,登上塔的声音却越来越近,坤几乎能急出汗来,好容易将绳索系好,重新套出剑柄时,却听到了剑在地面上的划拉声。
真是天要亡他!
坤硬着头皮往外拖,目光时不时的往楼下探着,在看到白色的衣襟时后背都开始冒汗。
【宿主,乐乐回来了耶。】1314说道。
但它的话语出,原本在床上盘腿静坐的人却睁开了眼睛,身体化形,瞬间五指消失,一条极细小的龙被埋在了被子里面,在里面顾涌了几下,四周的结界缓缓消失。
潋月的声音传了过来:「你这是在做什么?」
「啊?」坤左手提着竹竿,右手拿着剑道,「没,没做什么。」
潋月仰头看着他手中的工具,又看向了被锦被覆盖有些凌乱的床榻,而其中黑蛇的尾巴尖恰恰收了回去。
坤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瞄了一眼,看着竹竿上的绳套时脑海中电光火闪:「我,我没想套那条蛇,真的!」
他真的没想!
但这左手持竹竿,右手提剑的姿势。再加上那蛇……
坤看向榻上时眼睛都瞪大了,那条蛇原本就好好瘫在榻上,现在连被子都掀开钻进去了!
这简直就是明摆着的罪证,果然蛇类都是阴险狡诈的。
潋月神色微妙,目光从他的剑鞘上扫过,两个人都有些沉默。
干开口道:「主人,他既没有那个胆,也没有那个心,更没有那个脑子。」
听到前面的评价时坤还是连连点头的,直到听到最后的评价时瞪了干一眼,又对上主人的目光时默默收了回去:「主人,我真的没那么想。」
「干说的也有道理。」潋月登上高台道,「说吧,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你一五一十的说,我不罚你。」
「是。」坤抱拳行礼,「我回到这里以后发现那条蟒,不是,发现玄趴在主人的榻上,觉得不太好,这蟒有什么好玩的,就想碰一下他的尾巴尖……」
他的声音抑扬顿挫,潋月回眸看了他一眼,停在了榻边看着上面的被子,掀开时看着从其中探头的蛇笑道:「这才春日,不必急于给我暖床。」
床上的蛇通体漆黑,如手臂般粗壮,常人见了必定吓得胆寒,潋月却摸了摸它的头道:「玩的开心吗?」
「……它本来是没有被子的,这肯定是看主人回来了,故意的。」坤看着此情此景嘀咕道。
「你连玄都玩不过,可不是需要好好自省?」潋月看向了坤道。
坤:「……」
宗阙被揉捏着,顺着坐在榻边人的手臂爬上了他的肩膀,坤看着吐着蛇信的黑蟒道:「主人,你看它还朝我吐舌头!」
潋月深吸了一口气,转而问道:「今日塔中可有什么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