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脚边的毯子上蹭着身体上可能沾到的泥土草屑,直起身体上床,其上绵长的呼吸声微动,本是掩在被中的手却探了出来,半眯着眼睛在他的身上摸了摸道:「看来捕猎到的猎物很大。」
宗阙试图钻入被中,却被那手推拒了一下:「不行,你吃的太多了,直接去车上睡,要不然明日那箱子恐怕装不下你。」
宗阙沉默,躺在床上的人已垂着手闭上了眼睛,他吐了吐蛇信,将那垂落的手顶回了榻上,衔上锦被,看着他的睡颜并未马上离开。
夜凉如水,月光映入,也让床上之人的睡颜极其的美好,就像是整个人都沁入那映着月色的水中一般。
虽然这个世界初遇时他的性情很恶劣,但是喜欢一个人似乎是连同他所有的特质都喜欢的。
宗阙的头搭在榻上看着他,其实现在的体型是不怎么方便,其实他是喜欢他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的,而不在乎使用什么手段。
躺在床上的人似有所感,睡了片刻后睁开了眼睛,眉头轻动:「你在此处守着也无用,吃的这样胖,我总不能把你藏在自己腰上说我自己怀孕了。」
宗阙:「……」
「快去。」潋月伸手推了推他的头,翻了个身打着哈欠道,「困死了。」
他重新入睡,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宗阙知道他或许没有找到什么证据,但是他的心思细腻敏感,宫中细查无果,那一日的粉末应该是让他心有所觉的。
他沉吟了片刻,头探到床上时身形已在缩小,小小的蛇如同初生时一般落在床上,蜿蜒着爬到了枕上,却被那本来安静搭在被子上的手精准扣住了。
宗阙未挣扎,被那隻手抓到了侧躺着的人面前,看到了他十分清醒的眼睛,然后浑身被揉捏了一番:「唔,真的能变小,我还以为我要再试上几种法子,原来这么舍不得跟我分开,嗯?」
宗阙别过了视线,潋月打量着手中的小蛇笑道:「这应该不是你进化后的样子吧?」
他是小蚺,进化后则为蛟,蛟有一角,有龙之血脉,能走水,可这副模样可不像。
「角尖锐,易划伤。」有些稚嫩清凉的声音从小蛇的口中发出。
潋月睁大眼睛,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手中盘着的小蛇道:「你会说话?」
他难得如此失态,宗阙看着他嗯了一声。
「原是怕我受伤。」潋月听着那稚嫩冷淡的声音,倒有些本该如此的感觉,「那你平时不变,现在化出给我瞧瞧。」
宗阙看着他,尾巴尖卷了卷,瞧着他饶有兴致的神色轻轻嘆了口气,原本的模样发生了变化。
头上的鳞片有些许退去,生出了鬃毛与龙角,四爪长出,小小的一条盘在他的手上。
潋月就着月光瞧着,眉头微挑,即便他只在书中看过关于蛟的模样,也知道这般模样的不是蛟,而是一条小龙。
天生灵智倒是强悍的很,说起来是那送蛋之人亏了。
「只有这般大?」潋月轻轻触碰着他的龙角,小长虫不似从前那般圆润,总觉得这稚嫩的小角随时能碰掉下来一样。
「本体只有这般大。」宗阙说道。
即使挖掘所有力量化为龙,他如今的身体也不过是一头幼龙。
「也对,你才破壳没多久。」潋月将他翻过来揉捏着他小小的四爪道,「说起来你为何要藏起来进化?还怕我把你吃了不成?」
宗阙几乎是颠倒着视线看他,虽然作为蛇类早已习惯,但:「你太爱玩。」
潋月轻挑眉梢,唇角勾起笑意,揉捏着手中的小龙笑道:「说对了,小东西还是相当了解主人的。」
这话语完全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小龙可比小蛇有价值多了,龙鳞龙角龙胆龙鬚皆是宝物。」潋月笑道,「你若不想让我玩,便不该暴露,如今后悔也是晚了。」
宗阙:「……」
「说话,来叫声主人听听。」潋月重新躺回了榻上,得了个新玩意,困意直接全无。
宗阙沉默不语。
潋月戳了戳他笑道:「听你年龄小的很,若不愿叫主人,叫父亲也行。」
「为何不叫母亲?」那清冽稚嫩的声音再度响起。
潋月撑在榻上思及过往,捻着他的尾巴梢笑道:「你若想叫亦可,只一点,叫了母亲便要孝顺。」
宗阙看着他道:「于我有何益处?」
「你这小龙倒是不笨。」潋月手指绕着他转着圈笑道,「若你叫一声,日后我去何处都带着你怎么样?」
蛇类未必有出壳认母的道理,但这小傢伙天生灵智,想必出壳时便认了他,只是他那时不知,只将他当成一条普通的灵兽对待,也难怪他黏人。
宗阙被他转的头晕眼花,用尾巴捲住了他的手指道:「你停一会儿。」
潋月听着这稚嫩又一本正经的声音,手指轻轻挠了下,从前他只是觉得他正经又聪明,如今听见声音,不仅手痒还心痒,这样的小正经若不用来玩,还有什么趣味。
「主人。」
那声稚嫩的声音在凉夜中响起,潋月的耳朵尖轻轻一动,看着面前抬头认真看着他的小龙半晌,沉了一口气开口道:「真想把你吃了。」
「你的身体受不了一头龙的补。」宗阙沉默了一下说道。
「那我可以一日吃一些。」潋月趴在枕上与他探讨着如何吃掉小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