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不喜欢蛋糕吗?」相乐没从他的脸上看到惊喜。
「吃过晚饭了吗?」宗阙将外套重新挂了起来,将茶几中间的东西放了下去。
「含糊吃了两口,等着晚上吃你的生日蛋糕。」相乐将蛋糕放了上去,探看着青年的神色道,「真生气了?别生气,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
「没有。」宗阙坐在了沙发上,解开了蛋糕的带子。
六寸的蛋糕露了出来,虽然不大,但其上花团锦簇,放了一个小小的人,用果酱写着祝他十八岁生日快乐。
「蛋糕是早就订好的,我怕开太快它变形,所以开的慢了点儿。」相乐脱下外套,坐在他的旁边拆着蜡烛道,「今年十八岁,所以要插十八根蜡烛。」
「嗯。」宗阙应道。
相乐一一将蜡烛插上,清点着数量笑道:「我本来说干脆晚上给你做一桌大餐,但是你晚上吃的少,所以还是中午做比较好,我可是费尽心思隐藏了,你怎么就不惊喜呢?」
「很惊喜。」宗阙没太把自己的生日放在心上,他只是担心他出什么事而已。
村子里并没有过生日的习惯,他们一路走过来,没钱的时候就多煮两个鸡蛋,宽裕一些会做几样好菜就算是过生日了。
「螃蟹送到哪儿去了?」宗阙问道。
「那个真给我妈了。」相乐看着他道,「你要是想吃,我随时给你做。」
「不用了。」宗阙点燃了火柴,将其上的十八根蜡烛一一点燃。
「等一下,我去关灯。」相乐起身笑道。
他的身影离开,背后放着的盒子露了出来,其上写着外文,是国外一款很不错的相机。
头顶的灯关掉,青年坐在了他的旁边,在烛火的辉映下满目都是温暖的笑意:「这个要先许愿,然后一口气将所有的蜡烛都吹灭,这样愿望就能实现。」
「骗小孩的。」宗阙说道。
这种方式最新流行起来,在国内求神拜佛都不管用,寄託于这小小的生日蛋糕更没有用。
「谁说的,你不许你怎么知道?」相乐看着坐在烛火前的青年说道,他们家小孩儿就是太冷静理智了,「或者你想要什么就许什么,我来帮你实现。」
「什么都可以?」宗阙看向了他道。
烛火之下的青年眸光带了些许幽暗,让相乐莫名的想到了度假时的那个夜晚,心神微紧了一瞬,却见青年转眸看向了那跳跃的烛火。
他的样子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明明应该处于轻鬆自我的年龄,却好像一直在自我约束着,背负着不该是他的年龄应该背负的东西。
相乐很想让他高兴:「当然,不过你要是想要什么研究成果那可是超过我的能力范围了。」
「那个与愿望无关。」宗阙说道。
愿望是不确定能不能实现的,是只凭藉自己的力量无法达到的。
烛火已经燃了一截,淌下了些许的蜡液,再不吹灭,它就会自己熄灭,时机从不等人。
宗阙深吸了一口气,在吹灭所有蜡烛的时候按住了身旁人的手。
屋内在一瞬间陷入了黑暗,相乐想要起身的身影一顿,察觉到那紧紧扣住他手的力度和温度时有一闪而过的紧张和茫然:「阙宝,怎……」
他的话没有问完,人已经被揽入了对方的怀中,紧紧拥住。
「怎么了?」相乐感受着被扣住的腰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出什么事了?我回来的晚了?」
「相乐。」宗阙扣住他的后颈叫着他的名字。
他的声音很沉,像是藏匿着什么,相乐的心神微微震颤,话语很轻:「怎么了……」
他突然觉得有点儿害怕。
「我喜欢你。」
宗阙扣着他的后颈,阻止着他的后退,他能够感觉到青年的茫然与无措,他总是待在舒适圈里,他没有跨出那一步,对方就总是停留在原地。
克制,忍耐,爱护……情绪不断的堆积,就像是天秤上不断施加的砝码,一个一个的往上加,即便理智不断的在加压,可它堆积的速度太快,就会失去平衡。
他很难受,难受到无所适从,他们明明相守了千年,他却连占有他的资格都没有,必须眼睁睁的看着别人轻而易举的介入他们的生活,同样必须接受别人以好心的名义给他寻找人生的另外一半,进退两难。
这个人是无害的,而这个灵魂却并非如此,他将他的感情戏弄于股掌之间,这一局,是他输。
这样的情绪如果再堆积,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在理智尚能控制之前,他只能选择最温和的方式来告知自己的心意。
我喜欢你。
这个答案清晰又明了,响彻在相乐的耳边时,却让他的心神有一瞬间的空白。
喜欢?!是什么意思?!
「什么都可以,我可以要你吗?」宗阙轻轻鬆开了他,捧上了他的脸颊问道。
呼吸近在咫尺,相乐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他的眸光,心神却乱成了一团:「我们两个是男人……我们这样是不对的…我们……」
是的,这样是不对的,两个男人在一起是不对的,如果被人知道了,他的未来就毁了,他会遭到所有人的谩骂和诟病。
「我们不能这样,你不能喜欢我……」相乐颠三倒四的说着,自己的思绪很混乱,但他知道两个男人不能在一起,「如果被别人知道你喜欢男人,你的未来就毁了!不管你做出多么大的成就,也没有人会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