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樾一死,霖国必乱。
「叔华,或许不久后我就要去见你了。」公子纾看着掌心中的血液难以抑制的笑了出来。
殿中笑声传至殿外,侍从低着头,指上亦有颤栗之感。
霖黍两国战事结束,宗阙却是一时还不能返程,只将信函送至了淞都城。
「大王,长襄君说黍地混乱,待整顿好后就会回来。」传信士兵汇报导。
「寡人知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奉樾说道。
「是,多谢大王。」士兵匆匆离开。
奉樾展信,看着其中笔走剑锋的寥寥数语,反覆看了几遍,信上所说无非是黍王身死,黍地混乱,需要整顿,否则即便攻下也是功亏一篑。
全是国事,没有一句问他好还是不好的。
奉樾将信折起,放在了匣中,却又是难忍,拿出来再度细看一遍,也未发现任何关切他的话语。
「难道就一点儿也没有想我?」奉樾将信重新放进匣中,随手按下了匣盖。
若说战事忙碌也就罢了,已经结束,便是一两个字问询也可,可是没有。
霖国夜色寂静,宫廷之中侍奉的人不多,奉樾沐浴之后擦着发尾坐在桌案边看着呈上来的秘信。
霖国直取芜都,宁国果然有了动静,进入军备状态,宁国尚武,即便霖国胜算更大,要想拿下,也必会伤筋动骨。
伯鲁两地虽然看着国泰民安,黍国看起来也被攻下,但一旦中央疲弱,那些潜伏之人必会藉机煽风点火,想要真的融汇为一国,需要数十年之功方才能成。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要行走的更加谨慎。
奉樾放下发尾,取过笔在纸上记录着需要斟酌的地方,反覆修改着。
霖国从前记录多用布帛竹简,绢帛耗费太贵,而竹简又不便携带,霖国经营多年,宗阙做出了这用树皮草木便可成的纸张,不仅记录方便,寻常人家的孩童亦可用此书写,比之绢帛竹简都要方便许多。
奉樾略有沉吟,笔尖触碰纸张时,破空之声呼啸而来,他翻身避让,再看时一支箭羽穿过了窗户,落在了他身后的墙上。
有物穿过,殿外侍卫纷纷响应,侍从已入殿:「有刺客!护驾!大王你没事吧?!」
「无事,在宫中搜捕。」奉樾起身,拔下了墙上的箭羽打量着。
虽然做了伪装,但是只有宁国的箭才会如此制漆,箭尖微有绿芒。
「是。」侍卫领命。
「大王,这箭上有毒!」侍从近前护着道,「您没伤到哪儿吧?」
「无事。」奉樾沉吟道。
染毒,天下皆知长襄君医毒双绝,若宗阙在,用毒对他无用,可他现在不在,对方是想要他的命。
宁王纾已经技穷至此了吗?
「大王,夜里凉,您先披上斗篷,若是着了凉,长襄君回来必是要担心的。」侍从转身寻来了斗篷。
奉樾披上,自行繫上了带子道:「今日宫中之事勿要传出去。」
尤其不要传到宗阙耳朵里。
「是,奴省得。」侍从行礼道。
「大王,殿外皆是搜寻过。」入殿侍卫低头进来行礼道,「未曾发现贼人……」
奉樾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寡人似乎……」从未见过你。
话语未出,那侍卫已是拔刀劈了过来,刀上亦有绿芒。
「大王!」侍从瞪大眼睛,已倾身上去。
然夜色之中突然响起了一声极响亮的声音。
砰!
一声消弭,那提着刀的侍卫圆睁着眼睛倒了下去,头顶一枚清晰的孔洞。
侍从吓得跪地,一时站不起来,转头看去,君王的手上拿着一件漆黑的有着孔洞的东西,洞口微微冒着烟,而杀了那贼人的明显就是那东西。
「大王!!」侍卫们围了过来。
奉樾以衣袖遮掩了手上的东西道:「核查所有宫人,此次刺杀之人不止一人。」
「是。」侍卫将那死去之人托拖了下去,皆是心有余悸。
不仅是因为刺客无孔不入,还是因为君王所执武器不像是袖箭,却是能直接穿透头骨,还未看清痕迹,直接毙命。
「还能起来吗?」奉樾看着坐在地上的侍从问道。
「大王,奴腿软。」侍从低头说道。
「无妨,待能站起来再起。」奉樾按了下他的肩膀,「你此次护驾有功,寡人自当嘉赏你。」
「是,多谢大王。」侍从感激行礼道。
对照户籍,一应刺客皆是被逮捕,有新混进宫中顶替的,亦有待了多年的。
「大王,臣有罪,臣必逼问出他们的来历!」为首侍卫跪地,面露忐忑。
「不必,一应杖杀,尸身送回宁国。」奉樾语气轻淡。
「是。」侍卫们皆领命。
「霖国宫中生乱,事出侍卫,不可不罚。」奉樾说道。
「是臣失职,差点儿伤及大王,臣领罚。」为首侍卫拱手道。
「二十军棍。」奉樾说道。
「是,多谢大王。」侍卫首领行礼道。
多人杖杀,尸身当晚就运出了淞都,赶往了宁国,霖军逼近宁国边境三十里外,霖王问责宁王。
宁国派遣刺客,是否想要毁掉两国邦交,燃起战端。
「宁国真往霖国派了刺客?」
「如今霖国如此强大,若真是开战,我宁国可有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