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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纾眸色平静:「他死前有说什么?」

「先是说了让您逐鹿时要小心,然后就是想找个清净地埋了,也没什么了。」侍从说道。

「他还是察觉了。」公子纾沉了一口气道,「你下去吧。」

「是。」侍从匆匆离开。

公子纾端起旁边的药碗,从叔华救公子樾开始,原本顺利的计划就一路不顺,处处都有漏洞,而他逃亡之时,叔华更是待在霖国宫中,在投入他门下前,叔华所仰慕的就是公子樾,若非公子樾无意逐鹿天下,是轮不到他公子纾的。

此一局霖国局势已定,而他宁国恐怕数年无法翻身,而一切的因缘都与叔华脱不了关係,他不是不信,只是这个人于他已经无用了,与其揣测,不如亲手送他离开。

死了。

公子纾看着碗中的汤药,前不久前那个人还坐在他的床边说话,可他现在已经死了。

殿中传来了药碗破碎的声音,侍从匆匆询问:「殿下?!」

「药碗洒了,换一碗来。」公子纾用帕子擦过了手上的药汁道。

他只是还不太习惯那个人永远离开了,但总会习惯的。

……

叔华的尸体被交给了小童,那座院中的哭声持续了很久后,小童套上了马车,将棺椁放在上面,冻红着脸,架着车离开了宁国的国都。

公子一直想隐居,他给的地契就在鲁地,鲁地风景四季如春,才不如这宁国王宫一般寒冷。

叔华身死,宁国却只传出了叔华逃亡的消息,只是无人追捕,明眼人也知道其中是出了什么事。

「叔华离开,公子纾如断一臂。」奉樾收到消息时看着屋外的雪景道。

大雪覆盖极美,这样的美也能将一切东西都掩埋其下。

「公子纾多疑,他会信的只有他自己。」宗阙看着裹着蓬鬆斗篷的人道。

「纵使得了天下,身边却无一可信之人,想想真是可怜。」奉樾拢着斗篷,靠在了宗阙的肩膀上,「万幸我身边还有你。」

「伯国的事谈的怎么样了?」宗阙揽住了他问道。

「以汶都为界,东西划分。」奉樾伸手接着天空中飘落下来的雪花道,「汶都归属霖国,以后便是门户了。」

宁国屠城之举得到了一座空城,即便占着也无意义,而给了霖国,重新撒扫,逃离的百姓还有个安身的居所。

宁国强悍,公子纾更是杀伐果断,只是若叔华在他身边,必会劝他不要屠城,可叔华不在,没有了鞘的保护和周全,这把剑太过锋利,有时候反而会刺伤自己。

「接下来需要休养生息,不宜再起兵戈。」宗阙说道。

各国受损严重,此时不宜再挑起战端。

「确实。」奉樾指尖落了朵雪花,瞬间融为雪水时他眸光微转,手指伸向旁边,雪水落在了宗阙的鼻尖上。

宗阙一向对他不设防,此刻鼻尖微凉,而怀中的人明显因为这恶作剧得逞分外的得意。

宗阙抬手擦去,伸手拉住了想转身跑掉的人道:「跑什么?」

「怕你小心眼报復我。」奉樾看着他笑道。

1314探头,说宿主小心眼的时候这梁子可能就已经结下了。

宗阙从一旁的小炉上倒了茶水,放在了他的手上道:「不会,暖暖手。」

奉樾双手捧过,那暖意直接沁入了心底,他轻轻依偎在对上的肩上道:「以后的每一年都陪我这样看雪好不好?」

从墨发到白首,想想就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老了……」宗阙张口欲言。

「说好。」奉樾打断了他的话道。

宗阙抬手拥住了他道:「好。」

老了出来看雪得多拿一床锦被出来。

雪景连绵不断,即便夜幕降临,夜晚也比往常亮上很多。

地龙烧的很热,热就容易生燥,燥就需要解火,冬日淞都大雪,雪后难行,君王心疼臣子,更是免了几次早朝。

而两人经常待在一处,就难免发生口角。

「我为什么连白日也要用药玉?!」君王缩在床角,看着床边面无表情的男人,面上通红。

「次数太多。」宗阙看着他道。

奉樾喉间哽住:「那是因为地龙烧的太热。」

「那也是原因之一,身体太干太燥,对谷道一样不好。」宗阙说道。

「能不能不用?」奉樾打着商量。

夜间也就罢了,白日要他如何自处?

「不能。」宗阙说道。

「寡人不用。」奉樾跟他对视,绝不妥协。

宗阙看着他道:「你这几日不出去。」

「那又如何?」奉樾微侧着脸道,「总之白日不行。」

缩在床角的君王只着了一身亵衣,面染薄红,墨发蜿蜒,因亵衣宽鬆而有了几分纤细脆弱之感,因是躲着,那足上套着的白袜都有些微松,露出了些许脚踝。

他侧眸看着床内,宗阙微微倾身,抓住了他的脚踝将人拉了过来。

「你做什么?!」君王手臂撑住,眼睛瞪大,即便脚上用力还是被拉了过去。

「这个对你的身体好。」宗阙拉的不快,却是任凭他挣扎都没有鬆开。

「你就是公报私仇!」奉樾另外一隻脚踹在了他的腿上,气不打一处来,「我不就是给你鼻尖沾了点儿雪!」

「与那个无关。」宗阙看着面前脸颊绯红的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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