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公子樾真是步步算计,而他公子纾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罢了!
「殿下!殿下!」周围之人看着那狂笑之后倒下的身影大喊道,「医师,快叫医师!」
「殿下,殿下……」
「殿下重伤本就未愈,如今动气引发伤口发作了。」
……
霖国王宫被黄昏笼罩,天边已浮现了几抹乌云的漆黑,一人跪在正阳殿中呈上了消息:「大王,公子纾重伤昏迷。」
座后君王沐浴在温暖的光中,垂眸看着绢帛。
鲁国已收归囊中,伯国玉玺也取到了手,公子纾命数不定。
此一局尘埃落定。
「要到冬日了,鲁国王室怕是不能适应淞都的严寒。」奉樾收起了绢帛轻声道。
「是,属下明白。」侍从行礼后退下。
奉樾起身拿过了地图,看着其上的地形,将伯鲁霖的界限轻轻擦去了。
斩草须除根,但公子纾的手段太过于激进了,极易引起反弹,王室不能尽杀,但也不能留下祸患。
王室一日留存,鲁国就不算从版图上彻底抹去。
地图被重新收起,侍从匆匆进殿道:「大王,叔华先生求见。」
「准。」奉樾抬眸道。
一切将要尘埃落定,叔华也该回去了。
叔华进入殿中,夕阳已落入地平线,殿中侍从匆匆点着烛火,只是身影遮挡,君王即便一身玉白,也似乎拢尽了黄昏的阴暗。
「拜见霖王。」叔华跪地行礼道。
此一局,宁国看似保留了一些薪火,可公子纾屠城之事必然引得各国恐慌,日后想要征伐,只怕会引起疯狂抵抗。
而霖国却是一举数得,大势已成。
筹谋多年,许多事情还是无力阻止。
「免礼,你此行是来辞行?」奉樾抬手问道。
侍从退开,点燃的烛火洒落在了君王身上,一片暖意。
「是。」叔华轻轻嘆气,腰背反而挺直了,他轻轻笑道,「叔华在此已无任何用处了。」
他停留此处,公子纾可能会忽略一些东西,比入霖军的目的和动向。
谁也没有料到霖王的目的一开始就是鲁国。
六国征战,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那便回去吧。」奉樾说道。
「多谢大王。」叔华俯首再行一礼,唇微张了几次,还是没忍住问道,「叔华当初若是再坚持一些,今日境遇是否大不相同?」
公子樾以和为主,仁爱天下,他也在践行此道,自他登基以来,霖国百姓的日子便比从前好过了许久,淞都城也是日益繁荣,纵使宗室贵族作祟,也一一剷除,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早已超过了先霖王许多。
可他却不是一味主和仁善的,他亦有君王的决断,亦有逐鹿天下之心,而他当时未觉,若能再坚持一些,结局或许又将不同。
「叔华,当日之事不可推断,连樾都未料到今日情境。」奉樾看着他笑着嘆道,「便是再来一次,结局也是一样的,只是你当年救樾一次,如今你若想留在霖国,樾亦可给你一处容身之地。」
「多谢,只是不必了。」叔华笑道,「如今大局已定,叔华不管留在此处还是回去,都是一样的。」
投身公子纾门下,便註定了他只有一条路可走,生是其人,死是其鬼,不得背叛转投,否则只有死路可选。
不管他身在何处,宁国如何,一国难亡,但想要他一个谋士身死却很容易。
奉樾看着他脸上的神情,便知他已做好准备了,他伸手挥退侍从,从袖中取出一物递了过去。
叔华双手捧过,看了那锦囊一眼,又抬首看着君王问道:「此物是?」
「此物是宗阙赠予你的。」奉樾将人扶起道,「他说若你真到了无路可走,无可奈何的时候可以打开它。」
叔华起身,将那锦囊牢牢握在了掌心之中行礼道:「多谢,叔华明日出发,届时便不来拜别了。」
「好。」奉樾应道。
叔华转身离开,绿袍被风轻轻吹拂,身影没入了夜色之中。
奉樾知道,这是他今生最后一次见这个人了。
殿门关上,奉樾坐在桌案前看着奏疏,鲁国纳入,还有伯国的事情,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忙。
夜色渐深,殿外传来了脚步声和侍从拜见的声音。
「拜见长襄君。」
殿门打开,奉樾抬首看到了沐浴着夜色回来的人笑道:「回来了。」
「嗯,今日事多。」宗阙行至他的身边道,「用晚膳了吗?」
奉樾眸光微躲:「近日天黑的早,我有些忙忘了。」
宗阙沉默看着他,此事他说过多次,但面前的人可谓是屡教不改:「我明日回来早些。」
奉樾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失笑道:「我真忘了,事情一多无人提醒就容易忘,需要人看着。」
「好。」宗阙应道。
侍从送进热水晚膳,宗阙宽去外袍与他一起用膳:「快入冬了,外出穿厚些。」
「我长居殿中,你才应该注意。」奉樾轻轻放下了勺子道,「霖国冬日虽不比沂国寒冷漫长,每年还是会冻死不少人。」
「嗯。」宗阙应道,「我已吩咐人将制炕的方法传了下去。」
奉樾想起了他们那时的火炕,那时冬日极冷,躺在炕上倒是暖和,但有时也热的让人直探胳膊,而霖国冬日王宫中多只能用炭盆,为了防止太过封闭,门是不能关的,倒不比那火炕温暖:「那宫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