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华示意,旁边的士兵两人撑着一人爬上了墙壁,落入其中打开了大门,士兵进入搜查,整个屋舍却是空无一人。
「先生,竹林中也没有。」士兵匆匆纵马前来,下马跪地道。
叔华看着此处空旷的小院,气极反笑道:「跑了。」
恐怕他们的人察觉时,公子樾就已经动身离开了。
「公子,现在怎么办?」士兵问道。
叔华走进了屋内,手指从桌上擦过,看着干净的指尖道:「下令封锁附近城池,一应路引都要对照严查。」
士兵有些迟疑。
叔华看向他道:「先传命令,再将消息送至国都,他们此时没走多久,再耽误就未必了。」
「是。」士兵匆匆出去,骑马离开。
叔华走至院中,看着这座雅致清幽的小院,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
他原本没将公子樾太放在眼中,纵有大才,遭一国追捕时也是险象环生,未必能够活着回去,可他身边如今站着的那一人却能让他即使流亡也如此体面,一旦有登上霖国王位的那一天,必是宁国大敌。
「公子。」小童在门口行礼道,「我们何时出发?」
「不急,一时半会恐怕找不到。」叔华转身坐在了小院的椅子上,看着旁边早已熄灭的小炉。
此处清幽,周围是竹林,还有二三桃花,水流潺潺,若是到了黄昏,烹茶煮酒,坐在此处也是乐事。
他曾想过日后要隐居的画面,与现在倒无太多不同。
「公子,您要喝茶吗?」小童走过来问道。
「不,我要想想公子樾接下来要去哪里。」叔华轻声说道。
何先生的确是个雅人,也自有学说,可那是修心之说,与国政无益,公子樾冒险前往宁国,真的只是为了求学吗?
小童不语,默默奉上了茶。
……
马车缓缓穿过城池,有人在核对路引,有人则拿着画像在人群中打量着什么。
「路引,车门打开,车里的人都要检查。」城门口的士兵说道。
驾车男子递上路引,打开了车门,一应检查过后,东西归还,闸道打开:「放行。」
马车出了城门,朝着南方而去。
待到无人处,车里的人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道:「幸好你这次察觉的快。」
「嗯。」宗阙同样撕下了脸上的面具道,「今后会比之前更危险。」
「公子纾求贤若渴,樾能安全流亡,身边必有高人。」公子樾坐在他的身侧,一点一点摘着其中的槐花。
白色的花朵娇嫩,还未烹饪便已经散发出浓郁的甜香味,公子樾拈着一朵,放进了口中咬下。
宗阙看了他一眼,身旁的人递过来了一朵笑道:「要尝尝吗?」
「不用,别吃太多,伤胃。」宗阙说道。
公子樾拈着那一朵在指尖轻转:「好,他若知道你的存在,不会轻易放过。」
能轻易引动一国政向的人,他想要,公子纾自然也想要。
而若不能为之所用,便会成劲敌,消息虽然隐晦,但公子纾杀死的学者谋士不少。
「那就让他忌惮。」宗阙挥着马鞭道。
君王杀伐,此种处理方式和狡兔死,良狗烹是一个道理,知道厉害,所以忌惮。
他如何处政是他的事,但殃及到他的头上不行。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公子樾没有去问他的方法,他说会让公子纾忌惮就一定会给他极大的教训。
「你想去哪儿?」宗阙问道。
「我想去我母后的国家看看。」公子樾说道,「如今我们暴露行踪,霖国稍后就会发现。」
「好。」宗阙应道。
……
郢城围城数日,检查颇严,百姓出入极慢,本有怨言,却有小道的消息流了出来。
「郢城被封听说是为了抓捕盗贼……」
「非也,听说是公子樾进了宁国,若能抓到,赏金百两。」
「真的?就在郢城内吗?」
「若是能抓到,岂不是一辈子的吃用都无忧了。」
「听说是公子纾下令。」
银钱的效果极大,不管是谁传出去的,周围的百姓皆往郢城汇聚而去,原本宽鬆的城池日日被人挤满,等到叔华收到消息想要下令不必检查时,消息已传入了宁国国都。
「阙……」叔华听到消息时心绪起伏极大。
对方敢行这一招,明显是已经离开了郢城,一城数日被围,还是明目张胆的为了抓捕公子樾,一旦事情露在明面上,宁国和霖国对立,公子纾被大王问责事小,计划毁了事大。
而他擅作主张之事若有成果便罢,如今这样毫无成果,反而将本该隐晦之事挑到了明面,就是无能。
棋差一招,差了霖国那一招,若是公子樾是真的流亡而并非求学,当不至于如此。
棋差一招,满盘皆输……不,对方是算好的。
那下一个落点在何处?兵围太烨山,对方就撤了若妃的后路,如今郢城之事代表对方知道公子纾要动手,那么这一步棋在公子纾。
「备车,我要赶回洛都!」叔华顾不得此处,如今棋盘已经展开,他回不了头了,不能再让公子纾出事。
马车匆匆入了洛都,叔华一应令牌提交,却被拦在了殿外。
「公子被大王叫去了。」侍卫伸手拦着他,语气不善,「还请先生静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