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宗阙看着两人相牵的手,在对方察觉时匆匆收回去时道,「给他用新做的那个浴桶。」
公子樾轻怔,看着他蓦然笑道:「好。」
1314明白,宿主的洁癖又发作了。
大雪纷飞的季节,水反而是最不短缺的,屋内热气袅袅,愉快的唱歌声在宗阙剥离各种兽皮的时候传了出来。
兽皮硝制,屋内的水换了几次,通风换气,那坐在原来床上的人才露出了原本的样貌。
他的眉骨英挺,即使鬍子拉碴,也能够看出原本不差的样貌。
「你们这床不错。」那人单脚点着,手碰上了烧的火热的炕。
「你睡这里。」宗阙将之前攒下的兽皮放在了木床上道。
那人嘶了一声,了悟的哦了一声,坐在了自己的床上,来回打量着坐在书案边看着竹简的公子樾和正在铺床的宗阙道:「明白。」
公子樾合上竹简,心神微提,宗阙看向了那人说道:「旁边还有屋子。」
「多谢收留。」那人连忙上床,将一应的兽皮全都拢在了身上,再不言语。
公子樾收好竹简,走到床边时烛火下的耳垂带了些微红,步履也有些迟疑。
「你不用在意他所说的。」宗阙看着他道。
身份差距太大的两个人或许落难时能够相互扶持,但一旦回到原本的位置,这天下都会阻碍两个人再回到现在的位置。
人心难测,纵使仁君也是高高在上接受跪拜的,他除了让任务对象活,自己也要过好自己的一生,这也是系统将代替原身活下去的任务放在第一位的原因。
公子樾对他有情,他知道。
但对双方而言,所谓爱情并非生活的全部,有很多事情都比爱情更重要,所以有也可,没有也可。
如今的情况,多思无益,一旦挑破,反而双方都尴尬。
「先生快人快语,无妨。」公子樾上了床,拉上被子看向了床里。
宗阙熄了烛火,同样拉上被子睡觉。
……
「想要练剑,先要有剑。」柳不折裹着狼皮坐在廊下,拈着自己的鬍鬚道,「我这把剑可是一等一……」
「这个能用吗?」宗阙将取出的剑放在了他的面前。
柳不折接过,拔出剑看着那能找出人脸的剑身道:「此剑你从何处得来?」
「自己打的。」宗阙问道,「能用吗?」
柳不折将剑身送入鞘中,抱进怀里道:「徒儿你既入门,师父那把剑就送给你做见面礼了,这把剑做为拜师礼为师就笑纳……错了错了错了,别扔出去!为师只是与你开个玩笑。」
宗阙从他的怀里抽出了剑,柳不折整理着自己的衣襟唉声嘆气:「这马氏妄称天下第一铸剑师啊,小公子,你可要跟他一起学。」
他的眼巴巴转到了公子樾身上嘿嘿笑着问道。
「多谢先生。」公子樾已然有些习惯他的出其不意了。
有才之士,性情有如常人的,自也有古怪的。
「你这手上无剑,不如就拿为师这一把……」柳不折的话未说完,宗阙将另外一把剑递给了公子樾。
柳不折眼睛瞪大,单脚站起道:「徒儿,要不我拜你为师……」
宗阙的剑挥了过去,被那用布缠住的青铜剑直接挡住,相碰之下,青铜剑未有损伤,宗阙手中的剑却开始震颤,发出了一声长鸣。
「这剑真是柔韧。」柳不折挡下了他的攻击道,「不过能不能发挥出它的作用,就看你自己能领会到多少了。」
练剑一道,下盘要稳,宗阙属于成年后才开始,第一天就被要求扎了两个时辰的马步,公子樾陪同。
当晚柳不折的面前就被放上了一碗浓郁发黑的药汁,只是闻到药味,公子樾就已觉口中苦涩。
「徒儿,你不会故意给里面加了不该有的药材吧?」柳不折看着药汁笑着问道。
「嗯。」宗阙应了一声,坐在烛火下擦着剑,「药凉了会失了药效。」
柳不折看着面前的药材,喉咙处反覆吞咽,看向了坐在一旁轻轻揉着腿的公子樾,视线刚刚对上,对方也别过了视线。
宁可得罪将军,也不要得罪医师。
柳不折深吸了一口气,一口气喝下那碗药时整个人脸都扭曲了。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苦!
然后第二天宗阙的马步时间延长了,柳不折失去了一天的味觉。
柳不折明面上仿佛随时能磕头认错,可他每次往里面加料的时候,自己身上准准的要出点儿事。
不是晚上腿抽筋了一晚,就是火急火燎的拉了三天肚子。
他的腿伤好的很快,心伤却尤其的重。
大雪纷飞,剑光在冰雪之中闪烁,划过之时能将刚落的冰雪劈成两半。
公子樾坐在廊下拥着火炉观看,不是他懈怠,而是即便他从幼时开始接触剑术,其上所能成就的比宗阙要弱上太多,这样的冰雪世界,一次摔伤,下雪天就不被容许乱走了。
而宗阙却是不管严寒大雪,每一日都比前一日有所进益。
「腿伤怎么样了?」柳不折烤着火剥着栗子问道。
「再养两日就好了。」公子樾拿过了一旁的竹简道。
「这日子真是不错。」柳不折吹着飘进来的雪,看着不管是步履还是动作都极稳的徒弟,很是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