陀艮身在半空,躲闪不及,被踩了个正着,噗地摔进沙堆里,正掉在真人面前。
散兵踩的这一脚极狠,陀艮后背凹陷,赤红的脸上泪水横流,它又怕又想要救真人,结果自己也要搭进来了。
心里怕得要命,咒术却没停,海水中无数鱼形的怪物朝岸上涌,有壳甲厚重的,坚硬异常,硬挨着雷电衝上岸来;有速度快的,却奈何碰不到散兵分毫,显不出丝毫作用,唯有夏油杰宽大的僧袍被游鱼擦过,立即掉下一块。
陀艮哭的更加伤心。
战力差距过大,简直就是碾压。
散兵蹲下身:「哭什么,你是小孩子吗?」
陀艮瞪他:「那你把真人还我。」
散兵:「好像我在欺负你一样,真人又不是我的,是他的。」
散兵一指夏油杰,后者顿时收到了陀艮又恨又可怜的注视。
夏油杰:「……」这样胆小的咒灵还是第一次见。
他唇角勾起,面上悲天悯人地走过来,蹲在陀艮另一侧:「我送你们作伴。」
陀艮浑身发抖,它生为咒胎,现在甚至还没有变形完全,有一身磅礴咒力,却生而胆小,要不是听到真人的声音想要救它,散兵就算将海水里的鱼全电死它也不出来。
就在夏油杰伸出手的剎那,它的咒力全部涌出,来自人类对大海的恐惧化为陀艮的怨恨,海水翻腾着将白骨与游鱼吐上岸。
散兵冷漠站起,坚硬的木屐鞋底将它踩在脚下,无论是咒力海水还是白骨全部被雷电分解成了幻影,陀艮的临死反扑没有掀起一点浪花,就在它化成咒玉被夏油杰吞入口中的时候,一道紫色的影子从海水中升了起来。
散兵拧起眉梢,低喃道:「咒灵的怨恨也能深刻到这个程度么……」
夏油杰将真人召了回来,同样凝神望去:「那是什么?」
形似蝙蝠,生有双翼,通体紫色的生物从海水扇动着双翼停在半空,头颅中间眼睛似的白圈闪烁着电光,似在审视两人。
「源自于雷鸟,名为雷音权现。诞生于怨恨之中,亦由怨恨驱动,会随着雷霆降生在充满强大忿恨的地方。本来在稻妻一处无人岛上,没想到能在这看到它。」
散兵仰着头看向足有几人高的雷音权现,问夏油杰:「被它盯上就跑不了了,你打算怎么办?」
夏油杰一怔:「跑?你打不过吗?」
夏油杰再一次在散兵脸上看到熟悉的「你傻了吗」的表情。
「雷音权现是纯粹的雷元素生物,雷元素是打不了雷元素的,」他想到什么,哈地嗤笑一声,「就像雷神只能用刀一点点砍雷史莱姆一样,我要是打它,那也只能用武器慢慢打——可一心传的妖刀本就汇集诸多怨恨,事倍功半的事我可不做。」
散兵小退一步,摆明了是不打算插手,夏油杰尝试移动,雷音权现白色的独眼立即跟着他移动,夏油杰抬手,半空中的雷音权现倏然消失!
背后传来雷电的炽热与酥麻,夏油杰迅速转身,就见巨大翅膀扑面扇来,他身上能用的咒灵不多,更舍不得在这死上一个,冷风呼啸,夏油杰干脆利落的后仰翻滚,僧袍上沾染了泥沙,全是被方才陀艮打湿的细沙。
散兵在一旁慢悠悠道:「雷鸟曾被一方村民供奉,一日与村中小童结识,互为玩伴。」
雷音权现长鸣一声,硕大的圈形从它下方扩散,紫色的印记出现在夏油杰身上,他双眼四顾,两侧雷网迅速相合,他滑膝从雷音权现脚下溜走,还没鬆口气,空中的雷音权现近乎同时转过身,噼啪雷蛇从它下方伸展出一条雷路,直通夏油杰脚下。
散兵:「村民误解了雷鸟的举动,静心筹办祭奠。祭奠上,村民将小童抬上了祭台。」
夏油杰心底一动,他余光瞥过散兵的表情,只见他面容被遮挡在市女笠下,看不真切。
几次三番被夏油杰躲过,雷音权现更加愤怒,它双翼展开,数道足有人高的雷针从双翼间深深扎入地面,夏油杰被困在了正中间。
散兵:「小童的血流满了祭台,雷鸟的愤怒笼罩了整座小岛。」
雷针被引爆,沙砾飞扬,炸响将夏油杰完全包围其中,完全看不见夏油杰身影。雷音权现却仍不放弃,扬起一侧翅膀,蓦然向下斩击,一隻与雷音权现同样大小的甲壳水虫从沙砾中窜出,也难怪坚硬的甲背毅然正面迎上斩击!
雷音权现的斩击被阻止,水虫爆开,海水四溅,髮丝散落的夏油杰显出身形。
散兵的声音此时才传入夏油杰耳中。
「后来雷鸟被雷神斩杀,才有了依託怨恨而生的雷音权现。」
夏油杰应对的颇有几分狼狈,散兵也没有分毫要帮忙的意思,边看边道:「雷音权现一次只能标记一人,你要是不小心死了,我会考虑考虑帮你报仇的。」
夏油杰冷笑:「还是不用考虑了,就算我寿命没有阁下悠久,好歹也还能活几十年。」
「是么,那祝你活的比我长好了。」
散兵扔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就真的转身离开,夏油杰时刻关注着他,确认他真的离开之后,夏油杰与雷音权现视线相对,眸光一沉。
他可记得散兵刚才说过,雷音权现为纯粹雷元素生物,不仅散兵拿它棘手,就算雷神也是如此,那他今日就算是真的豁出命去,也要得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