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愣愣地站在拐角处,巴掌大的柯南在他掌心中躺着,几个呼吸过去,对方动了一下,儘管身上刚才的冷汗还没散去,就对着他露出微笑。
柯南似乎张嘴说了什么,声音却没有传来,男孩愣了下,手在胸口的扣子上摸了摸,降谷零记得这是那个纽扣模样的扩音器。
柯南是什么时候将扩音器关掉的?
「我没事了。」柯南扬起脸说道,他其实不想让降谷零看到他体型变化的样子——在那种疼痛下很难维持住平静,只要看到就会知道他会因此痛苦,但刚刚如果不让对方带他走,他就会在沙都子面前变小。
他想着怎么把这件事轻描淡写地带过去:「其实只是看着夸张了些……」
话音未落,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滴落在他身上。
柯南下意识尝了尝,是咸的,那是降谷零的眼泪。
他从没见过降谷零哭泣,儘管曾经对方的心里一直下着雨,但那些过去带来的悲痛向来被锁在厚重的面具之下。
「柯南君。」降谷零鼻尖有些发红,他抬手用袖子抹了下脸,结果被蹭了满脸的灰,但却丝毫不在意,而是固执地盯着柯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会这么痛。」
柯南抿了下唇:「其实没有很痛……」
「你是为了不被我们听到惨叫才关上扩音器的吧。」降谷零道,他低着头,神色隐在黑暗中。
「那个……」柯南咽了咽口水,稍微比划了一下:「就是一点点痛。」
他伸手:「零先生,过来一些。」
降谷零将他抬到自己面前,感受到他轻轻地用手帕擦着自己脸上的泪。
「别哭了。」柯南温柔地道:「这是无法避免的事,零先生应该为我们成功救下了沙都子姐姐和美惠妹妹感到高兴才是。」
他是真的不在意自己的痛苦,而是在为及时赶到而庆幸。
对柯南来说,生命是最重要的,为此可以付出一切来拯救他人。
降谷零很难形容他意识到这一点时,心中闪过的复杂情绪,他只知道,在这个时刻,他的眼泪仿佛都是不合时宜的。
面前的柯南还在担忧地望着他,明明刚从痛苦中摆脱,还要安慰他的心情。
也许这个时候他该做的只有一件事。
「你做得很好,柯南君。」他轻声道:「你成功救下了她们。」
「是我们。」柯南朝他扬起了灿烂的微笑。
警车、救护车和消防车的鸣笛声交杂在一起,但这些喧闹在降谷零耳边却那么远。
他把柯南捧在手心,背靠着墙壁,朝柯南扬起唇,回应了那个笑容。
他们一直待到沙都子和美惠都被警察带走,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找到他们。
「柯南没事吧?」松田阵平皱着眉,显得凶巴巴的,目光却一直往降谷零手里瞥:「刚才他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我没事啦。」柯南朝他们笑道,还挥舞手臂做出了展示肌肉的动作:「刚刚是快要缩小了,所以才假装痛苦,让零先生赶紧带我走。」
很好,这个小骗子上次就是这么把自己糊弄过去的。
降谷零磨了磨牙。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也不知道信了没,反正暂且揭过这一话题。
「你脸上全是灰。」萩原研二拉着降谷零去井边让他打水洗脸:「沙都子小姐交代了一切,四本贵太有特殊癖好,在她十几岁的时候就强///奸了她,还让她怀了孩子,这次又想对美惠下手,所以她才动了杀心,有这个理由在,法院那边也能酌情判的轻一些。」
「据说美惠之后会交由教堂暂时收养。」
降谷零擦脸的手顿了顿:「教堂靠谱吗?」
「虽然出了四本这么个人渣,但教堂是正规的,平时也有收养,应该没问题。」萩原研二道,他仔细打量降谷零:「你眼睛怎么红红的?」
「刚刚在里边被烟熏的。」降谷零闷声道,又很快转移话题:「警方还说什么了吗?」
「没什么了……哦对了,我们需要把警车开到警局,然后自己坐地铁回学校。」萩原研二朝他们眨眨眼:「目暮警官现在很信任你哦。」
估计在目暮警官眼里,他现在是个推理能力超厉害的大侦探了。
降谷零苦笑两声,伸手想把松田阵平那的柯南接回来,对方却一个背身挡住了:「我有事要问柯南。」
「等下……」想要抗议的降谷零被萩原研二拉走了,强行把他塞进副驾驶。
柯南眨巴眨巴眼:「阵平哥想问我什么?」
「你觉得呢,想问的事非常多。」松田阵平的目光在他身上打转:「变大的事,你那个伸缩的带子,突然出现的足球。」
他停了几秒,出口的却是另一句话:「那个疼痛不是装的吧。」
柯南微微睁大眼,笑着摆手:「当然是装的了,我的演技那么好吗?」
松田阵平嗤了一声,不反驳他,只是用另一隻手蹭了蹭下巴,目光移开:「让你一个小孩子衝进去救人,是我们的失职。」
他又把目光转回来,恶狠狠地道:「保护民众是警察的职责,你一个小孩子,下次不准再一声不吭地衝进那么危险的地方。」
柯南微微后仰:「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只要……」
「只要通过考验就是成年体是吧。」松田阵平接话:「先不说是真是假,就算你实际年龄不是九岁,但仍然是个九岁小孩的身体,要逞英雄还早八百年呢,这些救人的事就交给我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