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并不打算就此罢休。」华灼转过身,冰冷无比地笑道,「宁故笺如此行事……我定要她付出代价。」
温眠月静静望着他,似是对他所言毫不意外,柔声开口道:「魔祖既已復苏,仅凭你我之力绝无法与其对抗,你如何打算?」
「我知道。」华灼顿了顿,而后便朝外缓步行去,「所以在此之前,我须得前去蓬莱岛一趟。」
虽说蓬莱仙人已去,但既是守护神鸟,想来清瞳也能知晓一些境况。
温眠月当即便明白了他意欲为何,点头道:「那我们这便前往蓬莱岛罢。」
然而华灼几人才破开通路回到绝峰崖,便已是天生异象。
浓厚的血雾将原本的皎洁月色尽皆遮掩,尽显不祥的气息。狂风四起,宛若压抑的呜咽般响彻天地。风中无数鸟雀被惊动着振翅而起,嘶哑的啼鸣不绝于耳,愈加叫人心生不安。
魔祖復生,必将生灵涂炭。
华灼面无表情地望了一眼空中翻涌的血色云雾,转头望见庭照雪三人亦是紧随着行出,不甚在意地收回目光,正欲叫上温眠月一道离开此地,却听身后忽而响起尖锐的破风声。他警觉望去,便见清瞳远远疾掠而来,瞬息之间便已落至了他们身前。
「怎么回事?!」清瞳甫一收拢双翼,便隐含怒意地问道,「如此异象,你们竟是叫魔祖重现于世了吗?」
「前辈还请息怒。」华灼哂笑道,「虽说在下未能成功阻拦而下,但在此之前,不妨请那几位先解释一番。」
清瞳随着他的动作望向庭照雪几人,倏而眸光一厉,蹙眉道:「你们身上,怎会有魔祖的魔气?」
此言一出,在场诸人皆是一愣。
温眠月却是想到了什么,反问道:「魔祖魔气入体,可有什么害处?」
「魔祖所生的魔气乃是天地至邪至恶之物,寻常人等绝无法承受。」清瞳冷然答道,「不知你们为何得以存活至今,但若不借仙法加以剔除,势必会危及性命。」
它话已至此,众人一时也有了猜测。苏木瞪大了眼,喃喃道:「莫非……是七夜蒿?」
清瞳却显然无意在此多加纠缠,不耐地拢了拢双翼,道:「罢了,事态紧急,我也无暇同你们拘泥于此。」它转头看向华灼,问道:「灵叶可还在你手中?」
华灼点头,自暗袋中取出灵叶:「带走魔祖魂魄的那人只来得及破坏阵法,灵叶并无大碍。」
「那便好。」听闻此言,清瞳始终冰冷的面色总算缓和了些许,「如今魔祖復生,再将其封印已是天方夜谭,但好在你们在此之前重新种下了神木。有神木护持,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藉由神木之力,可短暂限制魔祖的力量,」清瞳平静道,「只是神木之力唯有我与仙人可以操纵,因此,须得由你们将魔祖引来蓬莱。在我束缚魔祖的力量后,你们便趁此时机催动灵叶之力,将魔祖再度斩杀封印。」
「这一回,由我世代看守魔祖封印,叫他再无为祸人间的可能。」
「我自是可以承前辈所託。」华灼蹙眉道,「但魔祖这等上古大能,唯有蓬莱仙人方能有一战之力,我等不过一介凡人,又如何能与其对抗。」
「无须担心。」清瞳召出两枚翠绿的菩提子,示意华灼与温眠月接过,「这枚仙菩提中含有些许至纯仙力,应当足以叫你们短暂应对魔祖。切记莫要勉强,将魔族引至蓬莱方为上策。」
「多谢前辈。」华灼道谢,伸手接过妥善收好,沉吟片刻,忽而多问了一句,「不知前辈是否知晓此等仙法……」
他简要叙述了一番,清瞳听罢不由侧目,点头道:「确有此法。若当真能实现,倒是个不错的法子。」
它以仙力在身前凝出一副古朴捲轴,将其交予华灼手中:「这便是了。」
华灼打量了一番捲轴之上绘製的金色图案,颔首道:「既是如此,便劳烦前辈先行回蓬莱了。」
目送清瞳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始终沉默不语的颜梦阑终于开了口:「主上,眼下如可打算?」
「魔祖现世,势必会大开杀戒。」华灼收回目光,敛目淡淡道,「梦阑,你即刻赶回长清宫,请师父与清如调集人手,保护百姓安危。」
「而我们,」他转头看向始终注视自己的温眠月,笑了一笑,「一道前去迎战魔祖。」
「属下知晓。」颜梦阑垂首应下,「既是如此,属下这便先行一步了。主上和……温公子务必小心。」
说罢,她便转过身,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处。
待颜梦阑领命离去,华灼方才转身看向七杀几人,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不容置喙地道:「将出入不夜城的令牌交予我。」
庭照雪不语。
苏木觑了一眼她的神情,略一踟蹰,还是从暗袋中取出了令牌递向华灼,试探着问道:「听那位仙人的意思,似乎……七夜蒿有化解的办法?」
「这便与我无关了罢?」华灼不辨思绪地笑了一声,凉凉问道。
「此事自是与华灼阁下无关。」苏木忙摆手,不动声色地提醒,「但时风瀚与洛轻寒终归也是阁下的好友,如今既已有了解除七夜蒿的机会……」
「这便不必由苏公子费心了。」华灼嗤笑,「我如何打算,还轮不到你来左右。」
说罢,他便径自转过身默诵御剑口诀。轻云剑随之从剑鞘中飞出悬于身前,他拉住温眠月的手跃上剑身,霎时便化作一道流光飞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