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华灼轻笑,抬眸直望向时风瀚,嘲弄道,「现在说这话,还为时过早了点。」
察觉到他逐渐变得雄厚的灵力,时风瀚停步扬眉:「使用丹药强行提升了修为么。」
「我会胜过你。」华灼拔出身侧长剑,剑尖遥指向时风瀚,话音中儘是前所未有的决绝,「并让你说出有关江客舟的一切。」
时风瀚冷笑。
「真是有趣。」他作出迎战的姿态,紧紧盯视着华灼,缓声道,「那便看看,究竟是谁成为最后的赢家罢。」
华灼与时风瀚打了个天昏地暗。
可华灼到底才堪堪痊癒,又用丹药强行提了修为,虽有了一战之力,却也始终无法胜过时风瀚。半炷香的缠斗后,灵脉间翻涌的绞痛令华灼身形猛然一滞,时风瀚当即看准时机,一剑狠狠刺穿了华灼的腰腹。
华灼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垂首用力呕出了一口鲜血。浑身剧烈的疼痛几乎叫他有了几分灵脉尽断的错觉,他勉力压下不住颤抖的身躯,几度想要站起,却怎么也无法动弹分毫。
眼前投下一片阴影,华灼强忍眩晕抬首看去,便见锋利的剑刃距自己不过寸许之遥,而那执剑之人冷声问道:「临死之际,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华灼轻喘了几声,轻笑反问:「若我说……我想知晓江客舟的讯息呢?」
时风瀚闻言猛然一滞,而后勃然大怒,忍无可忍地质问道:「既已害死了江客舟,又何必在此惺惺作态?你莫不是以为作出如此行径,便能叫我改变心意罢?!」
「我并未在装模作样。」华灼平静道,「我是害死了江客舟不假,但其间别有隐情。」
「无人比我更想復苏江客舟。」他的话音坚决无比,绝无作假的可能,「你若是愿意,可暂且听我一言。」
时风瀚蓦然失语。
但就在此时,有一道气息自远处疾掠而来,时风瀚猛然侧首,厉声喝道:「谁?!」
来者足尖在槐树之上一点,簌簌摇动中纵身跃下,随意拍下不慎落在肩上的一片落叶,淡淡道:「自然是我。」
时风瀚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皱眉反问:「怎么?不过短短数日,庭照雪便难以忍受,派你来抓我回去了?」
对方瞥了时风瀚一眼,对他话中的冷嘲热讽故作不闻,不置可否:「你既知晓是庭照雪派我来的,我便不多言了。奉劝你早些回七杀殿,以免那个女人又藉此发难。」
「但在此之前……」他忽而转向了半跪在地的华灼,勾起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笑,「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
时风瀚眉目一厉,收剑横在那人身前,冷声警告道:「徐谓之,劝你莫要多管閒事。」
徐谓之嗤笑一声,反唇相讥道:「时风瀚,亏你还是江客舟挚友,莫不是忘了他当年为何前去烟归镇罢?」
时风瀚心念一动,当即便朝华灼腰侧看去。
华灼神色遽然化作了一片霜寒,他一字一顿开口,淬了毒般阴狠至极:「……你们胆敢动这枚玉佩,我定会将你们千刀万剐。」
他这模样太过森冷,就是徐谓之和时风瀚也不由怔了一怔。但随即,徐谓之便冷冷一笑,毫不畏惧地上前一步,讥诮道:「虚弱至此,还敢如此口出狂言,真是毫无自知之明。」
说罢,他便作势要去扯华灼腰间的玉佩,然而还不待他动手,华灼却是蓦然抬眸,反手扣住剑柄便是狠狠一划!
可他到底已是强弩之末,不过如此简单的一击便已是耗尽了他所剩无几的气力,本就摇摇欲坠的身躯彻底瘫倒在地,连绵不绝的钝痛折磨得他几近昏迷。飞扬的衣摆拂过徐谓之面前,藏在袖中的月眠石恰恰与对方手中的玉佩轰然相撞!
心焦不已的温眠月只觉脑中陡然炸开一声响彻天地的沉闷钟鸣,无数画面霎时齐齐翻涌而上,又浮光掠影般飞掠而过,脑中翻搅的疼痛令他痛苦地呻吟出声,本就脆弱的残魂再难支撑,彻底陷入了昏迷。
另一边徐谓之后撤避开这一击,冷冷「啧」了一声,一脚踹在华灼腰侧,不甚留情地将人翻了个面,而后便俯下身,抓住对方腰间的玉佩便是一拽。
繫着玉佩的红绳崩裂开来,华灼本能想要阻拦,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徐谓之远离。他死死咬紧了牙,眼底几乎染上了一层血色,困兽般痛苦而绝望。
徐谓之却毫不理会,将玉佩收入暗袋之中,冲时风瀚颔首道了句「先行一步」便纵身而起,不过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在了众人视野的尽头。
时风瀚目送着徐谓之离开,转头看向华灼,却在望见对方的神情时微微一怔,皱眉道:「你……」
然而他话才出口,便见华灼身形蓦然一僵,而后唇边溢出一丝鲜血,脱力般缓缓闭上了双眼。
时风瀚手持长剑缓步行至对方身前,面色复杂地望了陷入昏迷的华灼片刻,忽而深深嘆了口气,剑尖慢慢抵在了那人心口之处。
云起神色骤变,急急道:「不要!」
然而还未等时风瀚思索是否应当动手,身后便忽有一道尖锐的破风声响起。时风瀚侧身避过,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那钉在槐树上的细长花针,转身扬眉道:「真是稀奇,今日竟叫七杀中人齐聚一堂。」
纤长的身影自远处款步行来,姣好的面容之上儘是冰寒之色。她似是懒得同时风瀚多说隻言片语,冷冷开口道:「放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