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眠月闻言蹙眉:「长生不老?当真如此?」
「明日应当便能抵达永生乡。」华灼将双箸放下,转身朝客房行去,「是真是假,到时便可一见分晓。」
一夜安眠。第二日辰时,二人便顺利抵达了永生乡。
永生乡坐落于山林深处,仅有一条羊肠小道可抵达其间,乍然望去茅屋鳞次栉比,村民的笑谈声遥遥可闻,似是与寻常村落并无什么不同。然而离得近了便可发觉,村中田地早已荒废多时,村民也皆是一派閒散,全然不似须得为谋生忧愁的模样。
察觉到外人的前来,原本在村口谈笑风生的几人霎时便停了话音,侧首直望而来,眸光中儘是不加掩饰的警觉与探究。
华灼却好似浑然不觉般淡淡一笑,反还径自行至他们几人身前,恭敬问道:「叨扰各位,不知此地可是传闻中的永生乡?」
那几人彼此对视一眼,位于右侧的一位中年男子颔首应道:「不错。但永生乡素来不允许外人踏入,阁下还请回罢。」
「是吗?」华灼似笑非笑反问。
那中年男子的话中已是带上了些许不耐:「正是如此,还请阁下莫要叫我们为难。」
对方话已至此,华灼便也失了试探的心思,缓声开口道:「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此言一出,原本还不欲多加理会的几人倏然抬起了眼,望向华灼的目光中终于多了几分别样的意味。
华灼笑问道:「不知现在,我可有进入永生乡的资格了?」
那中年男子将他再度仔细打量了一番,末了起身抱拳一礼,歉然道:「失礼了,原来是永生乡的贵客,先前多有怠慢,还请随我来罢。」
说罢,便率先往前行去。
见周遭无人,温眠月方才微有讶然地嘆道:「不曾想须得如此大费周章。」
「数年前永生香甫一流入当世间便掀起了轩然大波,很快便成了有价无市的宝物。」华灼轻笑道,「永生乡不愿其轻易被外人所得,便索性将村落隐入深山与世隔绝,唯有知晓暗号的线人才可进入其中。」
温眠月恍然:「无怪你方才会那般。」
华灼嗯了一声:「只是应当并非如此简单,想来还须得虚与委蛇一番。」
谈话间,那在前引路的中年男子倏而停步转身,递上一条蒙眼的黑色缎带,温和有礼却不容置喙地道:「事态特殊,还请阁下配合一二。」
华灼见状也并未显出意外之色,颇为干脆地将缎带取过戴上,一副听凭摆布的模样。
见他态度顺从,那中年男子心下也不免觉出了几分满意,索性不再多加盘问,只按部就班地领着人前去交接之处。
一通复杂无比的七拐八绕后,周遭的空气渐渐带上了些许潮意,復又行了近一盏茶,身前的人方终于停下了脚步,恭声道:「大人,人已带到了。」
华灼轻扬了下眉,抬手取下眼前的黑色缎带,便见此地乃是一处颇为昏暗的房间,许是常年不见天日,腐朽潮闷的气息扑面而来,不过是身处其间一时半刻,便已令人心生不适。
陈旧的木桌之上点了数根蜡烛,将坐于桌边的老者笼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之中。听见身后话音,他缓缓转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庞,浑浊的双目无甚神气地朝二人望来。
那中年男子适时解释道:「这便是永生乡的主人,方曜璟方大人。」
「方大人。」华灼躬身行了一礼,彬彬有礼道。
方曜璟淡淡应下,抬眸细细瞧了一眼华灼,嗓音喑哑地问道:「要多少货?」
「并非是在下要多少——」华灼摇头浅笑,慢条斯理道,「而是您能给多少。」
「呵。」方曜璟不屑嗤笑,「小子年岁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华灼闻言却是神色未动,只从袖中取出了一个颇沉的布袋,将其放至桌上慢慢推到了方曜璟面前,含笑作了个「请」的手势。
对方的意味自是不言而喻。方曜璟探手取过布袋,也不打开细看,不过随意掂量了一番重量,心下便已然有了打算。他抬手示意华灼在桌边坐下,面上难能带了几分肃然,语调也再不復先前的轻慢:「阁下既是出手阔绰,我等自然也不会怠慢。只是永生香毕竟是千金难求的宝物,不论是制还是取皆非易事,还请阁下早做打算。」
「方大人言重了。」华灼顺势坐下,温声笑道,「在下不过是替人办事,如何定夺便是我家主子的事了。」
方曜璟如何听不出他话中含义,呵呵笑道:「既是如此,那我便暂且先赠予阁下一根永生香,也算聊表情谊,如何?」
「那在下便先在此谢过了。」华灼笑着应道。
「小小心意,不足挂齿。」方曜璟亦是笑答了一句,而后望了一眼那立在门边始终一言不发的中年男子。对方立时会意,匆匆转身出了门,不多时便捧着一根通体暗红的香折返而来,恭敬呈至了华灼面前。
华灼伸手取过收好,笑着道了声谢,起身抱拳道:「多谢方大人美意。在下这便将其呈回给我家主子,便先行告辞了。若一切顺畅,日后定有重金酬谢。」
方曜璟颔首笑道:「那我便不多挽留了——小刘,送送贵客。」
「是。」那被唤作小刘的中年男子垂首应了一声,侧身恭敬道,「贵客请随小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