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和我先生婚礼的请帖,就在两周后,邀请你们参加。」
祝满接过,看到请帖的最顶端用漂亮的花体写着「人类&AI」几个大字。
祝满愣了一瞬,「您先生是……」
「嗯。」女孩大方地笑道,「虽然现在还不被法律保护,但我们不想等了。而且,我相信会有这一天的,你说是吧,贺先生?」
黑暗中,贺风回悄悄揽住祝满的肩,回答:「我也相信。」
祝满小幅度地挣了挣,没有挣开。
晚上回家,祝满在贺风回的监督下吃完药,准备睡觉。
「晚安宝贝。」贺风回帮他捏好被子,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准备像平时那样走出房间。
祝满看着他的背影,抿紧嘴唇,最终还是叫住他:「贺风回……」
「嗯?」AI转过身。
有个问题憋在心里一天了,祝满其实自己也大概知道答案,他本来觉得没必要问,但在收到请柬的那一刻,他的心还是不可遏制地震动着,更别提贺风回最后搂着他的肩膀回答了那句「我也相信」。
现在已经是十二月,大半年过去了,这个AI怎么还有耐心,怎么还在救他。
祝满问:「你为什么叫小准来?」
小准是那个小男孩的名字。
这个问题显然超乎贺风回的意料,AI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因为你最开始说,只有我是不够的。」贺风回说。
祝满记得,是他们在政府大楼办公室里见面时他说的话。这么久了,怎么贺风回还记得啊。
祝满转念一想,贺风回是AI,记住一句话对他而言易如反掌,但……好像又不只是这样。
贺风回沉声继续:「那些死去的人,我不能让他们復生,但是你还会拥有很多别的朋友,比如唐源,比如小准,现在会有,未来也会有更多。」
情绪几乎是一瞬间就衝上眼眶,祝满忽然有点想吃药。
他记得贺风回以前对他的占有欲特别强,江淮的醋也吃,唐源的醋也吃,还说什么「谁碰你我就会杀了谁」,现在竟然为了陪他治病变了这么多。
可是自己的病又和他有什么关係呢?贺风回说是因为十八岁时他推开了自己,可是祝满觉得,其实那时候,也不能全怪他吧。
「知道了,你走吧。」祝满心臟发酸,躺进被窝里。
贺风回说:「晚安。」然后回头继续往外走。
他的脚步一点点远离,祝满只觉得自己的心臟也被牵动,要被他从身体里带走。
他倏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又叫了他:「贺风回。」
「怎么了。」贺风迴转身,总是对祝满的一切呼唤都回应及时。
其实祝满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叫住他,他看着贺风回离去的背影,只是觉得他的肩膀很宽厚也很温暖——十二月的天气有点冷,虽然别墅的暖气系统很高级,但是……
「怎么了?」贺风回又问。
「我……」祝满几次张嘴又闭上,情急之下他竟然说,「……我明早想吃慕斯蛋糕。」
对面的AI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唇边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好。」贺风回答应。
祝满怔怔地看着他的笑容,甚至都没有听到这个「好」字。
他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看到过贺风回笑了。贺风回作为一个情绪没有什么起伏的AI也不常笑,但也不是没有过,比如他们刚搬来这个别墅的那些日子,那些还有閒情逸緻去看一抹红杏出墙的日子。
——现在不知道比那个时候閒多少,可是他的AI却没有再笑过。
「晚安。」贺风回第三次说晚安,第三次转身离开。
「贺风回……!」
「嗯。」这次,贺风回立刻就转过身来,带着刚刚那种淡漠的笑意看着祝满。
祝满知道自己的心思被识破了,觉得丢脸,可是看着贺风回的笑容他又没有办法再说出拒绝的话。他这几个月怎么做到那么狠心地拒绝他的啊。
「你上来睡吧。」说完这句话,祝满脸一热,翻了个身背对贺风回,顺便给他让出半个身位。
AI含笑回答:「遵命。」
床垫塌下去的那一刻,祝满被从背后抱住。
「啪」一声,贺风回通过智能操控关掉了房间里的灯。
一切都黑下来,静下来,包裹着周身的冷杉气味被无限放大,祝满听到自己心跳很快。
贺风回抱他那么紧,一定也听到了……
祝满想要挣开,可是当贺风回深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就根本动弹不得了。
贺风回问:「要去吗?婚礼。」
「……不要了吧。」祝满顿了顿又补充道,「也不是很熟,到时候送个礼物过去就好了。」
——才不是因为那是人类和AI的婚礼,他感到心虚。
贺风回又抱紧他一些,「嗯,你想得周到,小主人。」
这个称呼让祝满身体狠狠颤了颤,他小声抗议:「别这样叫,不是都平权了么。」
贺风回变本加厉,冷漠又无辜地问:「情趣也不可以吗?」
「我……我跟你之间哪有情趣。」
下一秒,下巴就被AI的仿真大手捏住。
贺风回手指的力道不重,但却带着十足的掌控欲,祝满挣了一下就不敢动了。
他一直很喜欢贺风回的手指,现在算是如愿以偿了——贺风回的手指在他下颚周围摩挲,不轻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