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陈铬与韩樘两个少年,将一路猎来的奇珍异兽,毛皮、药材等等分门别类,装满数十辆小车,送到官吏的府邸。再挑选出两车山珍野味,送给戍边的武士,以及城内稀稀拉拉的百姓。

于是,百姓们从不对外来客指点议论,而官吏则对他们睁一隻眼闭一隻眼,武士们更不会去故意找茬,休养生息倒是非常安稳。

有一日,韩樘与陈铬将推车送至军营,正准备回到临时营地。

陈铬却见什么都新奇,在军营里东摸摸西看看,高高兴兴喝了两口米酒,很快便跟武士们打成一片。清晨过去,及至傍晚,他才捧着一怀抱乱七八糟的东西:枣干,野菜干,瓜果之类,朝着自己的住的地方走去,依依不舍地模样。

他对齐国的印象简直太好了,讚不绝口:「真是一种米养百样人,齐国人也太热情好客了?他们地方大,以后还能去看海。你看那边啊!真是太有意思了!过去看看。」

韩樘双手抱头,捂住耳朵,伸手将陈铬扯了回来。然而毕竟少年心性都是一样,还是忍不住,偷偷朝着他所指的方向瞥了一眼。

只见街头巷陌,俱是热闹非凡,寻常百姓拿着各式乐器,或弹或唱,或说或唱,面前摆着造型各异的陶碗,各种高雅的艺术,竟都成了他们谋生的手段,且受到许多人的追捧。

他自己想玩不能玩,便忍不住咕哝,小声道:「奇淫巧技,靡靡之音。」

陈铬被韩樘拎着衣领,仍旧不安分地探头探脑,反驳他:「这很像巴黎街头,文艺復兴时期的义大利、罗马,充满自由主义的人文气息,是一个艺术萌发的花圃。看那里——他在做什么?」

「陈铬!你莫要东跑西跑的!」韩樘一个愣神,被陈铬指东打西,反应过来时,那人已经一溜烟跑得没影。然而他可不敢独自回到营地,李先生总是会在门口等着陈铬,要是见到韩樘一个人回去,必然会询问自己。

想想两人的对话,李先生问:「陈铬去哪里了?」自己回答:「陈铬在大街上被火烧着屁股,一溜烟蹿到天上去了!」

那画面太美,韩樘甩甩脑袋,认命地钻进人群中,去找一盆行走的海藻。想他也活了十七年,为何总觉得世事都新奇?只希望他不要惹出什么事端。

却说陈铬好奇心爆炸,虽然临时营地的军官强调过,不要在街市上逗留太久。他还是决定迅速地逛一圈,看看有什么小玩意儿,可以买回去给李星阑玩玩。

走着走着,根本没注意到,周围的人越来越少。忽然间,他的面前现出一条深巷,巷口坐着个面容黢黑的老人,正在拿着某种三根弦的乐器,一面弹琴,一面讲着「陈塘关李哪咤抽龙筋。」

「叮叮——!」

两枚大额刀币落入老人面前,正正掉进那口空荡荡的破碗中。陈铬笑嘻嘻从他身边走过,虽然心中总有股怪异的感觉,却还是没有多想,只赞了一句:「街头说唱老司机,你的梦想是什么?加油!」

那老者嘿嘿笑着,朝他点点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小娃娃慢些走,老司机给你讲……」

他摇头晃脑,仿佛充满莫测的神秘。然而话音未落,猛然抬起头,疏开满是褶皱的黑脸,却发现陈铬早已三步并作两步,一阵风般消失在转角处。

「???」

弹琴老者嘆了口气,仿佛忽然被拔掉电源的老旧电视机,身影一闪,消失于无形。

陈铬走进那巷子里,左衝右突都没法走出去,终于发现身边连一个活人都没有。心里发毛,生怕自己扔了两枚铜钱,就开启了对角巷的大门。反身回头,对街的墙角边,赫然坐着刚才那个弹琴的老人。

老人的相貌十分奇特,皮肤是极自然的棕黑,鼻樑高挺,双眼深邃,很有些印度人的特征。

「老人家,是您要找我?」他再迟钝也能看出来,一定是这个人做了什么手脚,返身气喘吁吁跑到他面前,问:「有什么事吗?我不能在街市上逗留太久,回去晚会挨骂的。」

弹琴老人失笑,将自己的那把三弦琴取出,揭开背板,慢悠悠倒出来一堆蓍草,说:「非是我来找你,是你想找我。相逢即是有缘,给你算一卦,可好?」

陈铬额头冒汗,莫名其妙,试探性地问:「我能说不吗?」

老人朝着更远处扬扬下巴,指着一个铺子,问:「看那是何物?」

陈铬:「……」

那铺子里层层迭迭,儘是白骨森森。

陈铬:「你这样不好,生意不是这么做的。你要是真有那么厉害,直接强行给我算就成了,也不会来和我打什么商量。我猜猜看,这是你在我脑子里製造的幻象?」

说罢双手一拍,恍然大悟:「过不了多久,我就能清醒过来,或许就像盗梦空间一样!我在这里死一死,或者受到剧烈的衝击,就能在现实里醒过来?」

「又不害你,就算一卦。」那老人哈哈大笑,三弦琴被他震得微微颤动,说:「想来也有近千年了,老头子好容易等到一单生意。况且,我不放你,你出不去。」

他中指一挑,琴弦振动,带着如有实质的琴音波纹,如尖刺般扎入陈铬的灵台。

陈铬反应迅速,想着能有个能量罩什么的就好了,哪知只是如此一动念,周身立即浮现出一个银白色的透明罩子,万千颗细微的粒子紧密缠绕,流转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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