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自己睡觉的时候好像没关,难道梦游了?
他爬起来,将窗户推开,这才知道原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陈铬半截身子探了出去,发现一篮子野苹果滚落在地。
这天是农历九月二十七,陈铬反正已经迟到,决定起床后直奔军营的厨房,让阿姨们教他做苹果酱。又去弄了些鸡蛋、牛奶、小麦,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想要做个蛋糕。
然而没有蛋清分离器,陈铬脑袋都要想炸了,最后只能勉勉强强手动分离,效果竟然不错,蛋清打发得也算成功。小麦直接用石器磨好,如此这般,遇水搭桥,製作的过程可谓是脑洞大开,无所不用其极。
到了午后,一个蛋糕胚终于大致成形,没有烤箱,开水焖蒸亦可将就。
十分担忧地一步三回头,陈铬走到校场上开始训练,发现这是却是一个人也没有,四处搜寻,终于在靶场找到了队伍。
靶场上,秋老虎凶猛无比,阳光照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李星阑正组织民兵们练习射箭,胸前一圈汗渍,析出了晶莹的盐粒儿。
伏绍元骂骂咧咧,似乎是正在训斥众人。
「射十箭,你靶上有十三支?」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没吃饱饭么?」
「什么?没吃饱?今晚也不用吃了!」
「让你们射靶子,不是射战友!」
「举那么高作甚,你是要上天?老天爷!」
「你与他有何仇怨,再说一次,弓箭不可朝向他人!」
陈铬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忽觉十分可爱。伏绍元长得四肢粗壮皮肤黝黑,丹田,也就是小肚子,鼓鼓的,偏生还要留一副络腮鬍子。此刻,他那络腮鬍子上晶莹剔透全是汗珠,面色涨红,像极了影视剧里张飞的典型形象。
小兵们叽哩哇啦,抱怨着靶子太远,怎么可能射中云云。
陈铬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目测那靶子估计得有一百五十米远,吕布射不射得中都难讲,辕门射戟要是遇到这情况,多半要完。
但此时此刻,那些靶子上却基本都插满了箭矢。
陈铬心下感嘆,古人真不是吃素的,那些弓箭的拉力得有多大?
一名兵哥正在对天张弓,架势拉得非常帅气,伏绍元走到他身边频频点头,对这众人吼道:「就是这等架势!」
那兵哥聚精会神,冷不防听他大吼一声,瞬间耳膜充血,手一抖,箭矢不受控制地向一旁飞了出去。
陈铬见状更觉得好笑,然而回过神来才发现那箭矢是迎面飞来的,不过瞬间,离自己已经只有近二十米的距离。
「陈铬!」
李星阑大吼一声,瞳孔剧烈收缩,想要跑过去却已是来不及。
众人眼中,李星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张弓搭箭,如同一阵狂风呼啸而过。
陈铬头脑一片空白,以他现在的速度,要躲开虽然也来得及,但他一时之间竟忘记了自己目前身体的能力。如果不躲开,虽然也死不了,但他那特殊的体质就会暴露在众人面前,势必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怎么办?!
一箭凌空破风,追上了这支箭的尾巴,将它破成数十条木片,两支箭相互交缠,斜斜飞出。
一切不过瞬息之间,陈铬咽了口口水,应该是躲过了一劫?
「妈的!」
李星阑将弓甩在地上,巨大的木弓顷刻间被砸得支离破碎。
他气急败坏地奔向那名射箭的士兵,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力气之大,令那人即刻喷出一口血来,蜷在地上缩成一团,抱着肚子痛苦不堪。
陈铬从没见过李星阑发脾气,被他吓得不轻,看着那样子似乎是要杀人,连忙跑上去将他拉开。
李星阑兜帽掉在地上,双眼充血,面目狰狞,胸膛剧烈起伏。
陈铬:「别衝动!」
李星阑:「杀了他!」
陈铬:「他又不是故意的!冷静!」
李星阑:「让开!」
陈铬:「别……别闹了!」
众人被大发雷霆的李星阑震住,靶场内鸦雀无声。
陈铬将李星阑拖到一旁,亏得他力气大,死活抱着李星阑不放手,并以眼神示意伏绍元快点把人弄走。
然而李星阑不知道被击中了哪根神经,疯了一般,整个人完全不受控制。
陈铬忽然有些怀疑,自己是否其实并不认识真正的李星阑?
他试图想像,如果换做是大哥在场,会不会像李星阑一样暴怒?大哥多半不会,因为在他的观念里,姜云朗首先是一名军人,其次才是陈铬的大哥。
当然,大哥也是会生气的,但他的责骂所针对的,一定是这名士兵因操作不当而导致意外发生。绝对不会是因为……差点伤到自己,这种事。
李星阑的性格,不太像是个军人。
这个想法在陈铬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两人在角落里拉拉扯扯,李星阑十分激动,带着铺天盖地的杀气。
陈铬实际上并不敢用力拉他,因为自己力气太大,生怕伤到他。结果反而一个不注意被推到在地,怀里掉出一片薄薄的象牙面具。
本来象牙并不易碎,但掉落在地后,又被疯了的李星阑一顿乱踩,登时四分五裂。
李星阑脚掌被扎破,终于冷静下来,挪开脚,发现一地白色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