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上离京都最远的镇北王,前后用了四天时间。
四位藩王与她共同进宫,御书房里,皇上震撼到失语的表情,随暮晚现在都还记得。
皇上下旨退位,对朝野宣布怀宁公主继位的圣旨。
她即位,封萧珏为王爷,封地冀南,宜太妃一同归去封地。
诏令少傅北秋色进宫,下旨立后。天下大赦,免税三年。
短短七日,她重又把人锁在身边。
那些大臣们,进谏的,难以接受的,以头抢地撞柱子的,长跪在崇明殿外求收回圣旨的,随暮晚杀了大半,血从崇明殿流到宫门口,染红墙根。
她给过机会的,是他们执迷不悟,一味阻挠她。
系统见过宿主杀人,但没见过宿主屠宫。
吓得三天没敢上线,不住安慰自己,反派正常操作,反派合理操作,反派就该这么做。
她把所有质疑的声音压下来,宫墙之外的百姓对此甚至没有听到半点风声。
只知道皇上突然退位,太子病重,四公主离宫到寺里为他祈福,三皇子自认德不配位,远去冀南驻守,而素来不问世事醉心棋局的五公主被迫登临帝位,下旨立少傅为后。
一朝变天,百姓们自然要说些閒话,不痛不痒的几声讨论,再多的又能如何?他们只关心自己能不能吃饱穿暖,日子变好。
何况新帝刚刚登基,便赦令天下免税三年,他们感激还来不及呢。
她忽然又想起薛无涯和他祖父离京时,小狼崽子锐利的扫量她一圈,耀武扬威的说,「萧暮晚,你心狠手辣,可你的皇位坐不了太久,不若早些立储,诏旨上给我一个机会。」
随暮晚那时笑得讽刺,没听出薛无涯话里有话,「不劳你这小傢伙操心,我必然在皇位上坐到你从西北带兵打来京都。」
「切,真不知道哥哥喜欢你哪点,不贴心也不温柔,」薛无涯小大人似的说道,「你一定要对哥哥多加上心。」
随暮晚当时烦他得要命,只觉得小狼崽子瞎操心。
「晚晚,晚晚……」床上忽而传来声音,是小病秧子闷声哭腔喊着她的名字,死寂漠然的人像是忽然活过来,三步并作两步的衝到床边。
她拉住北秋色的手,柔声安抚,「乖,我在这里,宝贝。」
哄了好一阵,怀里的人情绪渐渐平静,随暮晚见他闭着眼,小心翼翼抽开手,刚一动作,北秋色猛的睁开眼,紧紧盯着她看。
他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眷恋的目光似乎许久未见过随暮晚一般,一寸一寸的划过她的脸,像是要把人刻进心底。
良久良久,他小心翼翼的唤道,「晚晚。」
「我在,」随暮晚说,「宝贝,我在。」
他一愣,神色又惊又喜,眼睛亮亮的指着自己,「叫我宝贝吗?我是你的宝贝?」
随暮晚觉他越发呆傻可爱,拉过他的指尖在唇边轻吻,「对,叫你,北秋色是随暮晚的宝贝。」
「北秋色是随暮晚的宝贝?」他乐得见牙不见眼,连连重复,「北秋色是随暮晚的宝贝。」
随暮晚靠在床边,看他傻乎乎自娱自乐一阵,捏捏脸引起注意,问,「刚刚梦到了什么?把自己吓醒。」
北秋色凑得更近,让她捏的更顺手,含含糊糊的乖乖回答,「梦到我死了,晚晚一个人在书房写字。」
整个人瘦的不成形,一碰就能碎掉。
她动作微微一僵,捏脸的手缓缓鬆开,不动声色,「这就把你吓哭了?」
他连连点头,语气认真,「没有啦,是我还看到晚晚偷偷哭鼻子,很难过。」
虽然以前也想过随暮晚为他哭的样子,想过随暮晚因为他的离开伤心,起码那样的表现足以说明她爱他,可是当他真的在梦里看到她哭,北秋色忽然就不舍得了。
他宁愿随暮晚没动过心,不会为他难过。
她那么好,就该不为任何人改变。
她哭?随暮晚有些好笑的弯着嘴角,「梦是反的,我从来不哭。」
北秋色却像是得到保证一样,开心的不得了,「真的啊,梦是反的就好。」
他开心完,又皱着鼻子努力思考半晌,试探道,「那我要是真的死掉,晚晚你千万不能哭哦。」
北秋色没见过她哭,但他希望随暮晚哭的时候,他在身边。
总不能……哎,怎么就选了这么一副破身体。
随暮晚嘴角的弧度有些僵硬,眼里划过一丝不愉,「莫名其妙说这种话。」
她说:「不想和我白头到老?」
「想啊,很想很想,」北秋色答的极快,说着瞄一眼她,小声嘀咕,「想好久了。」
随暮晚「嗯」了一声,「那就白头到老。」
话落,北秋色顿觉眼眶酸涩,掩盖情绪般的抱住人,闷声寻求承诺,「不能哭哦,都不准哭。」
晚晚最信守承诺,肯定不会骗他。
他没说别的,只这一句,可两人都心照不宣。
过了会儿,他说,「晚晚,我以后每天都给你迭一颗星星,就是用纸迭的东西,我在……呃,书上看到的,然后挂在你的书房里。」
随暮晚沉默几秒,「好。」
自那日起,北秋色的身体时好时差,长宁七年的冬日,他几乎不曾下榻,每日醒来的时间越发少,好几次夜里,他疼得发颤睡不着觉,一阵阵的咳嗽,帕上都是血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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