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了眼张开双臂沐浴晨光的人,这么美的景色,不想有多余的人打扰。
欣赏了一会儿,顾严回车上拿外套,顺便重新启动了车子。
之前路上的时候,仪錶盘的故障感嘆号亮了一下,没看清,闪一下又熄灭了。保险起见,顾严让车子多启动一会儿,等再度观察。
一回头,时誉却不见了。
「时誉?」顾严喊。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山风越发凉了,刚刚露出来的朝霞也暗了下去。
「时誉——」
回答他的只有在风里扑簌的草丛枝条。
「时誉,时誉——」
顾严四处张望,甚至跑到山崖边瞧了一眼。不至于,除非自己跳。
可是人呢?
顾严有点慌了,一边喊一边往草丛堆里去。
荒草长得密集,有一人多高,如果钻进去,是不会有人发现的。
问题是里面也没路,荒道里不是山壁青苔,就是乱树枝桠,谁会閒得无聊往里面钻。
「嘿!」
一个人影忽然从里面跳了出来。
顾严只顾沉浸思索寻找,被惊得连退三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手撑了地,才没让屁股坐下去,脸色都变了。
还真就有这么閒得无聊的人。
「哈哈哈哈哈……」时誉第一次看到顾严如此惊慌失措,不得笑够。
顾严嘴角抽了抽,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
「生气了?看你平时太正经,开个玩笑嘛。」时誉话中带笑, 「你刚刚是在担心我吗?我听你叫我名字,声音都变了。哈哈哈哈,你不会是怕我跳崖吧。」
顾严面无表情的转身走。
时誉颠着脚在后面跟着: 「放心,我才不做那么蠢的事儿,活着多好呀。诶,顾严,你走慢点,等等我呀……呀!」
时誉的尾音突然变了调,随即惊呼: 「蛇!」
顾严回身,就见那人正蹲下去,伸手往草弄里抓。
都来不及阻止,时誉就一手抓蛇头一手抓蛇身站起来了。
那蛇形物体扭曲缠绕在他小臂上,比大拇指粗,为了控制这东西,时誉两手跟着也在不住抖动。
他手上晃得厉害,顾严看不清是条什么蛇,看着颜色浅,偏灰白。
「你倒是不怕,什么都敢抓,万一是毒蛇怎么办。」
「毒蛇照样抓。」时誉喜滋滋抓着走过来,还没递到他眼前,忽的脸色一变,把那东西往旁甩了出去。
「顾严,我被咬了。」时誉捏着手指叫喊。
顾严三步并两步到他身旁,伸手握住他手腕,神情紧张: 「哪里?我看看。」
时誉咬唇忍疼,把手指送到顾严眼前。
顾严一把抓住,拉得更近了些,认真又凝重的反覆检查——根本没有一点伤口。
「噗嗤……哈哈哈哈哈……」时誉再也忍不住了,破口大笑。
心知被骗,顾严缓缓闭了闭眼,反倒鬆了口气。
「哈哈哈……你……」时誉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顾严把他的手甩开: 「没受伤就好。」
「我演技好吧?不是,我也不是故意的,就那东西吧,太像了。」时誉笑弯了腰, 「哎呀,顾大法医居然也会有把麻绳认成蛇的一天,哎呀不行,笑得脑壳都疼了。」
「玩够了?下山。」连着被戏弄两次,顾严竟也没生气。
「顾严,你是脾气真的好?还是想回去再跟我算帐呢?」时誉跟在后头问。
「没有,我既不是脾气够好,也没有要跟你计较,只是觉得庆幸。」顾严没回头。
「庆幸?庆幸什么?诶,你等等我,我走不快啊,扶我一下。」
顾严压了压唇角,转身等他。
少年迎着风,朝他走来。
忽然,时誉站立不动了,刚刚还灿若星辰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声音微微颤抖: 「顾顾顾,顾严……有有有,有蛇。」
还来!
「行了,我承认你演技好,完全可以去参加奥斯卡评选。不过这次呢,这个结巴过于刻意,有点出戏。」顾严点评。
「不是,真有蛇,刚从我脚边滑过去,凉飕飕的。」时誉不敢低头,也不敢动。
顾严辨了辨他神色: 「毒蛇你不也照样抓,怕什么?」
「这次是真的,」时誉明显慌了, 「我,我怕蛇呀!」
顾严看不出他真假: 「怕你还敢演?你可真行。」
「我我我……啊!它还在!」时誉声音抖了起来。
「真是蛇?真怕?」
脚下的草丛茂密,顾严什么也没发现。
「顾严你快快快……想想办法,我怎么办啊?」
「别站着,你过来。」
「不是,我,我不敢动啊。」
顾严左右看了看,从旁捡起跟树枝,一边拨弄草丛一边朝时誉走过去。
「你别乱划拉,戳到它给我咬一口怎么……啊……」
话没说完,时誉整个人就蹲了下去,眉毛鼻子拧成了一团。
顾严快步上去,把人扶住,余光瞥见草丛里一道手腕粗的黄绿灰棕影子「嗖」的一盪不见了。
顾严拿开时誉捂着脚踝的手,脚脖子处赫然一道血红色的细密牙印。
得,现在算是两隻脚都有伤了。
时誉哭丧着脸哼哼: 「草,被蛇咬是这感觉,我是不是中毒了?我还能活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