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死前偷偷亲他一口,不算过分吧?
爱意作祟,霍清忘记了一切成规,放肆地吻上苏孟的脸。
「你……想干什么」
苏孟颤抖着,连骨头都在恐惧这个「吻」。
可他没有躲开。
甚至更贴近了霍清一些。
连苏孟自己也不知道,他是在贪恋这个带着血腥味的吻,还是在怜悯这个将死的赌徒。
「你问我……想干嘛?」
霍清不出声地笑着。
哈哈。
满足了。
他拔出刀,感受着生命力与鲜血涌出身体的冰冷感。
好痛。
好痛的吻。
疼痛激出的冷汗,蛰在他的眼睛中。
「我想咬你。」
霍清闭上眼睛,亮出牙齿,嗅着苏孟的体温。
他像垂死的狗一样,一口咬在苏孟纤瘦的肩膀上。
他没想把他咬的太痛,但他又不想轻易放过他。
他要把刀刃搅入内臟的痛,分给苏孟一点点。
苏孟颤抖着忍受,没有做声,也没有躲避。
像被亲吻时那样。
「还有……」
霍清鬆开嘴,喘着带血的气息。
「我想你抱抱我。」
第40章 ·艺术家(19)
今日是工作日,也是尼泊尔少有的明媚日子。
博克拉市的警署内,戈丽卡警官泡上了熟悉的咖啡,打开新来的卷宗。
一大早,戈丽卡便赶到了博克拉,而这次出差,自然也是为了一件「麻烦事」。
她的线人「霍清」,好像死了。
据卷宗报告,前两日,霍清在山湖公园的后山坠崖,陷入昏迷,附近未发现可疑人员。霍清入院后,一名自称「家属」的华人青年前往医院陪护。
一夜之后,霍清被一柄匕首刺中腹部,严重出血,而病房内,只有一条小狗和那个华人青年。
……仅仅是看到卷宗,就是让人头大的情况。
「看过了吗」
身后,一名博克拉市当地的警员走了过来。
「那名涉嫌谋杀的华人醒了。他的身上也发现了不少的伤,疑似有打斗痕迹。」
警员向戈丽卡道。
「明白了,谢谢。」戈丽卡警官放下卷宗。「我要提审嫌疑人。」
戈丽卡一如既往地端起咖啡,快步走进了审讯室。
审讯室内,冷峻的白光亮起,将这一间小小的房间映得异常明亮。
坐在审讯桌对面的,就是那个「嫌疑人」。
「你好。」戈丽卡头也不抬地坐上座位。「我希望您配合我的工作,坦白从宽。不过,接下来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被记录保存……」
她一边挪动着手中的檯灯,一边抬头看去。
「是你!」
看到嫌疑人的脸时,戈丽卡手中的咖啡杯险些跌落。
桌对面,脸色苍白的苏孟缓缓抬起头,双目失神地注视着刺眼的檯灯。
「你不是……」戈丽卡一时还没理清逻辑。
「是我。」苏孟缓缓开口。「苏孟。」
他的嗓音嘶哑到了极致。仿佛几十年没说过话的孤僻者,忽然开口了一样。
像是……鲜活的死人一样。
可是戈丽卡印象中的苏孟,是一个言语沉稳,性格冷静的人。
「发生什么事了」戈丽卡追问道。
苏孟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那双眼眶猩红,眼底青黑的眼睛直视着戈丽卡。
那双眼睛如同凝满黑暗的墨,看不出一丝情绪。
「……霍清死了吗?」
一分钟后,苏孟终于开口了。
「目前还在休克状态,医院正在尽力抢救。」戈丽卡警官道。
苏孟的眼神依然那样失神的睁着。现在,终于恢復了一丝光泽。
「要什么我都给。」苏孟声音嘶哑地说道。「救活他。」
「不是你刺伤的他吗?」戈丽卡疑惑道。
苏孟闭上眼睛,缓缓摇头否认。
「那是谁」
苏孟不愿回答了。
「在医院到底发生了什么?」戈丽卡又问道。「有第三个人进入现场吗?」
苏孟依旧没有回答。
「我调查过你,你也是警校出身的。你以为你不回答就可以避免审讯吗?」戈丽卡用力拍下记录本。「不管霍清是不是你杀的,你都有义务告知我现场情况!」
这种威胁,在苏孟面前不起作用。
「……我明白你的心情,你不用担心。」戈丽卡抿了一口咖啡,继续道。「我以加德满都市警署副局长的名义向你保证,我们会尽全力抢救霍清的,至于案件真相,我也会依法考量。」
苏孟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好像无论她说什么,都视若无睹。
「……你抽烟吗?」
戈丽卡嘆了口气,无可奈何地递出一盒烟。
苏孟终于有反应了。
他伸手接下一支。肿起的手腕,以及包扎缝合过的手掌,正微不可闻地颤抖着。
手铐的金属锁链敲在桌子上,发出铁环碰撞的声音。
苏孟有些恍惚。
昨晚的梦境中,在霍清倒下的那一刻,梦境也随之破碎。
醒来时,看到的便是布满鲜血的双手,以及躺在病床上,被刺伤腹部的霍清。
梦境强制结束的条件,是一方「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