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巴明明很听话,这次放学记得背书包了啊?
边巴擦了擦脸颊上的血污,有些不解。
……
几日后,一个雨夜。
「为什么!」
女人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和雷电一起,绝望地撕开了夜幕。
「为什么啊!」
边巴的妈妈双眼通红,夹杂着白髮的长髮散落在面前。
「你不是会说话吗!哑巴!你到底会不会说话!」
妈妈拽起边巴的衣袖,无力地摇晃着。
边巴歪过脑袋。
「你阿爸那时明明没死,你为什么不喊人救他!」
……
几小时前,刚带边巴看过新学校的爸爸,骑摩托载着边巴,赶在回家的路上。
今天,新老师还带边巴画了画。老师夸他很有天赋。
雨越来越大了。
可是,再晚些,就赶不上孩子妈做的热饭了。
爸爸把油门加快了些。
雨幕冲刷着崎岖的山路,爸爸甩甩头,擦去遮住头盔的雨滴。
正对面,一辆笨重的大货车迎面而来。
雨水中,轮胎打滑了。
失去重心的最后一刻,爸爸推下后座的边巴,在离心力的作用下,侧滑的摩托径直衝向山崖。
连同,没来得及跳下车的爸爸。
……
「佛主啊,你看看吧!」
妈妈抓住自己的头髮,掩面痛哭起来。
「阿妈……」
一旁的明玛搂住妈妈,早已哭成了泪人。
「弟弟他,他肯定也不想……」
「滚!」
妈妈一把推开明玛,拎起木棍,像是要报復仇人一般,一棍子砸了下去。
明玛扑在弟弟面前,用后背挡下那一棍。
「阿妈,求求你……是我没有教好边巴……」
「给我滚开!」
明玛抱紧边巴,抵挡着母亲的鞭笞。
「我们一家人,之后要怎么活啊……」
「阿妈,我不上学了。」明玛赶紧跪在妈妈面前。「我会赚钱养您和弟弟的,阿妈……我求你……」
边巴抬起头,空洞地盯着妈妈和哥哥。
那双眼睛,像是深井一般。
吞噬了一切绝望。
「怪物……怪物!」
妈妈跌倒在地,木棍摔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边巴偏过头。
两行泪水,从他枯井般的眼眶中滑落。
「啊!」
边巴尖叫起来,像是奄奄一息的动物,发出临终的悲鸣。
边巴拿出被雨淋湿的画纸。
「你这个怪物!」
「为什么……」
妈妈像是被抽干了灵魂一般,枯坐在风雨飘摇的土房子里。
画纸上,是水彩笔涂画的,微笑的爸爸妈妈,以及站在中间的明玛。
画中,明玛肩头上,一隻漂亮的猫咪,伏在那里。
「为什么,是我生下的你……」
第24章 ·艺术家(8)
博克拉市,梵音画廊。
正值周末,原本冷清的画廊也热闹了许多。今天,是梵音画廊每两周一次的拍卖会。
一大早,霍清和明玛就装作购画人,混进了现场。
「林思明来了吗?」
另一边,苏孟问道。
此时的苏孟,正驶着租来的摩托,赶往鱼尾峰去。
「还没呢……」霍清打了个哈欠。「好困啊,一堆破画有什么好看的快点拍卖啊。」
「别分心。」苏孟提醒道。「你没见过他,只看了一张照片,可能你一个没注意,他就逃走了。」
「那还不如你来呢,你知道他长什么样。」霍清道。「让我去鱼尾峰不就好了」
「……你是真的傻。」苏孟扶额。「如果他认出我来,还怎么抓他」
「……也对。」
出发前,他们计划兵分两路,由霍清和明玛来找林思明,套出一些情报。而苏孟则是去鱼尾峰,带明玛的妈妈和弟弟边巴提前离开。
「拍卖开始了。」
明玛轻轻拽了拽霍清的衣袖。
台上,一声锤响,整个大厅的灯光顿时亮了起来。
霍清坐直身子,仔细观察着上台的人。
很可惜,只有拍卖师和工作人员,林思明并没有出现。
「你说,林思明会来吗」霍清侧过头,朝明玛问道。
明玛无辜地睁大眼睛。
「……算了,问你也是白问。」
「我弟弟上课那段时间,林思明先生很少来画廊。不过,既然有拍卖会这种活动,应该会亲自来吧。」明玛道。
「希望如此吧。」
没多久,一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画,就被推到了台前。
「起拍价,一百万卢比,每次加价十万。」
「这就一百万了?」霍清瞪大眼睛。
一百万卢比,换算到国内,差不多是六万元。虽然按国内价格来看并不高,可是在消费能力偏低的尼泊尔,就这么一副普普通通的画……
「一百一十万。」
竞拍席上,一个嗓音慵懒,身穿鲜红色长裙的女人举起了手。
她高举的手臂上,纹着一个精緻的长尾狐狸。
「是黛拉!」
明玛一眼发现。
前排,黛拉不紧不慢地举着牌子,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可霍清却注意到,此时的黛拉,戴了一副蓝牙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