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个凶手真的能在远处,用梦境杀人」霍清有些后背发凉。
「又或者……他操控你,杀人了。」苏孟道。
「你别吓我……」霍清脸色瞬间白了。
「先去看看案发现场吧。」
苏孟拿出房卡,打开了204房间的门。
房间中,入目便是满地的血液和凌乱的毛巾。苏红玉蜷缩得像河虾一样,侧在床上,她的左侧身子和左臂已经被污血染黑,双手握成拳状放在胸口,而双手旁的心臟处,直插一柄尼泊尔军刀。
房间墙壁上的钟表指向16:53分,而据老闆娘说,发现尸体的时间就是下午5点左右。
也就是说,梦境里復刻的,是第一时间的案发现场。
霍清正打算进去,苏孟赶紧拉住他,拿出两个酒店的塑料发套递给他。
「套在鞋上。」
霍清和苏孟套住鞋子,进入现场探索。
「这……好像什么线索也没有啊」霍清看了又看,有些绝望。
「我真杀人了?」
「如果真是你做的,你会怎么办?」苏孟倒是很冷静。
「肯定会自首啊,哪怕不是我的本意。杀人偿命,世道就是这样。」霍清无可奈何。
「怎么,苏孟,你也觉得是我做的吗?」
苏孟偏过头,看着霍清那双琥珀色的眼神。此时,那双眼睛灰扑扑的。
「别怕,我只相信证据。」苏孟回答。「就目前证据,凶手是你。」
「……你要不打字吧,别说话了。你看你说的,是tm人话吗?」
「不过按逻辑推理,凶手不是你。」
「逻辑逻辑,逻辑顶屁用。」霍清有些不耐烦了。「咱们心灵相通,咱们在梦里玩情景再现,你觉得这些事符合逻辑吗」
「躺下。」苏孟指了指旁边的地毯。
「爱咋咋地吧,我自首去得了。」霍清懒得陪他玩了。
「快点,躺下。」
「有什么用吗?」
「你躺下就行了。」苏孟坚持道。
霍清很不情愿地躺在地毯上,蹬掉鞋子,模拟当时的睡姿。
苏孟站在旁边冰冷地注视着,如同审视物品一般。
不久,他又直接侧躺在床上,紧贴着尸体,躺了半分钟才下来。
「你……」霍清有些恶寒。「不怕尸体吗?」
「一坨肉而已。」苏孟不以为意。
苏孟从床上下来,又趴在霍清身旁,用刚摸过尸体的手按着霍清,观察了半天。
「……能别用摸尸体的手摸我吗?」
「站起来。」苏孟揪起霍清,又看了半天。
「有发现了。」苏孟小声道。
「什么?」
「凶手很可能不是你。」
「啊?」霍清原本灰扑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你发现什么了?」
「把衣服脱了。」
苏孟不由分说就开始扒霍清的衬衫。
「刚睡醒时,你衬衫上就有血迹,对吧。」
那是件黑色衬衫,沾上血迹本就没多明显,再加上雨水的冲刷,显得更模糊了。
但无论痕迹多模糊,证据是永远不会丢的。
「你当晚躺地毯上时,被你覆盖的地方没有血迹,但你身上,和周围都有。」苏孟解释道。「也就是说,死者流血的时候,你还在这里躺着,阻挡了血迹喷溅。」
「所以说,那时我肯定没有站起来作案是吗!」霍清激动道。
「也可能只是巧合。」苏孟继续道。「但有一件事,不是巧合。」
「根据法医学,被刺穿动脉死亡,一定会留下喷溅式的血迹。就比如那面墙上。」苏孟指了指苏红玉侧身面对的墙。
「而如果是伪造现场,会留下泼洒式的血迹。」苏孟又指了指霍清身上,和地毯上的血迹。
「这个现场,有三种血迹类型。」
「第一种,喷溅在墙壁上的,被杀时留下的。第二种,渗透流淌在床和毛巾上的。第三种,你身上和地毯上,被泼洒的。」
「也就是说,肯定有人伪造现场」霍清差点蹦起来。「你太猛了苏侦探!我就说信得过你。」
「尸检报告显示,死亡时间在中午到下午,那段时间,监控内没人来过2楼。」
「嗯……」霍清点点头。「等等,这些信息不都是内部消息吗?」
「我是警校生,自然知道点渠道。」苏孟道。「尼泊尔警局内部很鬆散,我花了点钱,买到了些情报。」
苏孟说完,又盯着被霍清随意蹬掉的鞋,继续思考了起来。
「你的脚码多大」苏孟问道。
「43.5」霍清回答。「毕竟我185呢,鞋码肯定要大一些。」
苏孟重新趴在地上,举起鞋子,往地毯上观察。
「等等,你不可能……连脚印都看得到吧?」霍清也趴下来,徒劳地看了半天。
「普通人基本发现不了什么,但我专门学习过。」苏孟把脸贴近地板,向霍清解释道。「还有,你鞋好臭。」
「……跑了这么多天,还下雨,换谁来都不可能是香的吧?」
苏孟回过头再次环顾四周。
奇怪。
「先说脚印吧。」
「除了门前地毯,室内现场总共四个脚印。」苏孟看完后,站了起来。「你的鞋,酒店老闆娘的高跟鞋,苏红玉的高跟鞋,以及……你的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