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宗师笑着道:「是孙曜让你们来的?百炼宗没人了,还得你们两个来送信。」
「是,也不是。」阮青梅说道。
樊节立即将孙曜的书信呈上,老宗师一目十行地看完,嘆了口气:「这个孙曜,真是个操心的命,也罢,如今小百里不在了,也只有他这个性子,能顶住宗门了。」
令荀道:「孙师父此番率众御敌,英勇无畏,各位长老和弟子们都很敬服他,百炼宗虽然遭此横祸,却也因此更加团结凝聚。百炼宗重回顶峰,指日可待。」
几句话说得老头儿眉头舒展,心里熨帖地道:「还是令荀会说话。」
「好了,事情我已经知晓,丫头,听说你找老夫有事?」老宗师抬眉,故意道,「怎么,轰了我的灵芽洞,这次还想从老夫这扒拉什么?」
阮青梅一笑:「前辈这话说得不对,且不说我帮百炼宗解决了灵芽洞的纠纷,如今灵芽洞虽然轰平了,却轰出了灵泉,这可是实打实的百炼宗『不动产』,说不定地下还有水灵脉,这桩买卖您没吃亏呀。」
「啧,」老宗师捋了捋鬍子,「还是这么牙尖嘴利,整日和令荀在一起,一点没学到人家的厚道老实。」
这老头!这就开始捧一踩一了。
「所谓人善被人欺,正因为令荀哥哥这样老实本分,就得有我这样的恶人,不然不定多少人要欺负他。」
「噫……酸,真酸!不害臊!」老宗师被这年轻人酸得牙齿都要打颤了,「你们大老远过来,总不会是为了气我这个老头子吧,说吧,何事?」
阮青梅欲说出口,又犹豫了一下。
「前辈,我想单独和您聊聊。」
樊节一听,痛快地点头道:「那我出去。」
阮姑娘很厉害的,她肯定是有更厉害的事要和师祖说,他这种平凡的人就迴避了。
「我也在下面等你。」令荀说着,与樊节一起下山。
阮青梅本来没打算瞒他,不过这样也好,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棋亭峰此刻只剩下百里宗师和阮青梅一老一小,老宗师见她面色犹豫,不由好奇:「真奇了,你这丫头主意向来正,什么事把你难为成这样,还要瞒着令荀?」
「前辈,是关于小百里宗师的事,他陨落时,我刚好在场,所以……我听到了一些事。」
阮青梅半真半假地讲了缘由,又如实将百里石如何反抗托罗,如何被魔尊毁去身体,夺走魔灵核心之事,一一说罢。
山风呼啸而过,雪花飞扬,落在老宗师花白的鬍子上,几乎融为一体。
「那为你了,」老宗师沉沉、缓缓地说,语气中透着疲惫和无奈,「其实,此事,老夫早已知晓。」
阮青梅一怔,脑中飞转:「前辈,你是说——」
老宗师起身,望向云海,说道:「当年那家人送他上山,我就知道,其中必有蹊跷。」
「老夫尘缘已尽,家族早已衰败无人,哪还有什么旁支亲眷。我一早就知道小百里根本不是百里家的人。」
那对夫妇自称小百里的「父母」,五官却没有一点相似之处,百里石也从未称呼过他们一声爹娘,显然一切是有人精心安排。老宗师一看就知道这孩子来历不一般,之所以收下,是因为这孩子身上虽然隐隐有魔气,但心性品质却是完完全全的一张白纸。
若是他不收留,这孩子多半也会被送到别处,他见不得好好的一仗白纸被抹黑。既为宗师,就应该开拓传承,是人是魔,只要心无旁骛,一心向道,又有什么关係呢?
因为小石头心思简单,在丹修一道上简直是奇才,年纪轻轻就开山收徒,位及宗师,老百里宗师欣慰于丹修一道后继有人。至于其他的,从小百里开始能逐一记住他那些师兄师弟,孙曜他们也不再叫错名字开始,老宗师就已经放心了。
石头有了感情,也就不再是石头,今后的事,百里石会自己有一个决断,是福是祸,都由他自己承受。
儘管如此,得知小百里为宗门战死时,老宗师还是做不到心如止水,他一个人在棋亭无声地坐了很久。
那是他最优秀的一个徒弟。
「前辈当真是……」阮青梅万万没想到老宗师竟有这等胸襟胆略,半晌,她道:「这件事我本想当做秘密埋在心里,谁也没有告诉,也包括您,我觉得这样才是对百里长老最好的。」
「噢?那为何又来此,将一切告知老夫?」老宗师问。
「因为这个。」
阮青梅神情一肃,低头从芥子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我想把这个交给您。」
那是一块光滑的玉石,日光照射下发出绚烂的光彩,是一块罕见的五色玉石。
老宗师怔住:「这是……」
「前辈,您『听』。」阮青梅将玉石放在老宗师掌心,请他去感受。
咚;
咚咚……
老宗师瞳孔一震,不敢相信地低下头。
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着的,那是灵力的跳动,宛如一个垂死之人的脉搏。
老宗师古井无波的眼神中猛然闪烁过一抹光彩,这是……
「他?他还——」
阮青梅道:「大战后,我根据记忆中的位置去废墟里,费了些工夫,找到了『它』,虽然微弱,但是这石头确实有灵力波动,我怀疑小百里长老的灵识还在。这些日子,我一直将它浸泡在泉眼里。我想来想去,百里长老生前记挂着的是您的教诲,我想它一定更愿意来找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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