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咬肌绷紧,脸色铁青,灯光下的眼袋显得肿泡。
她自顾自地阐述案情:「去年11月29日,你报警声称杀死祁某并分尸,但是警方赶到现场的时候,你家里只剩血迹,尸块不翼而飞,尸块是被你藏起还是……跑了?」
乔麦惊愕地发愣。
角落里的男护工也惊呆。
唇色苍白的乔麦眼神乱飞,豆子大的汗珠布满人中,面部肌肉不受控地颤抖。
他惊恐地盯着许千鹤,抖动的嘴唇嗫嚅含糊不清的字眼。
许千鹤看嘴型才知道他在说「怪物」,拳头逐渐紧握。
「你不用紧张,我今天只是循例□□,想听一听当时的情形而已。你记得什么就说什么,我会筛选记录。」
乔麦盯着她礼貌的微笑,目光落在她做的口型上:
我也见过。
他愣愣地注视桌面,一回忆去年的恐怖情形,身体仿佛浮在水面般,从脚底到天灵盖无力发虚;探望室像随时颳起阴冷的风,令他战栗胆寒。
「……男人……怪物……我遇到……我很害怕……我拿刀防卫……很恐怖他……我砍死了他……好多血好多血!我砍碎了……他死了!但他跑了!啊啊啊啊——」
乔麦一边大喊一边用额头磕桌面,咚咚之声敲击许千鹤的心房。
「扭曲!扭曲!」
他念念有词,磕破额头出血。
「骨头!骨头!骨头……」
她面如淡金,没法再维持礼貌的微笑,拳头攥的是恼火。
他是杀人犯。
他伤害了自己的男朋友。
只要她愿意,尾影能悄然无声地穿过他的头颅,拍烂他的大脑。
他应得的!
头顶的白色灯光迎合他的叨念般,忽闪忽闪,下一秒昏暗过后,他已经爬上桌面瞪视许千鹤。
「怪物!骨头!死!死!死死死死……」
男护士急忙赶来钳制乔麦,强行送乔麦回封闭病房。
许千鹤慢慢地收敛杀气。
□□提前结束,她魂不守舍地走出精神病院。
阳光洒落身上,她却走在冻结的水面上似的,走得很慢,寒气从脚底往上窜,胸口却被恼火焚烧。儘管乔麦语无伦次,她也读懂很多信息。
她咬着牙拿出手机,打给周达。
「一般来说,步入转换期前,死了就是死了,如果真的出现復活现象,可能有两个原因。」
她屏着呼吸倾听。
「第一种,被特殊的异人掠夺身体,你之前不是逮住过能穿人/皮的异人吗?第二种,当事人的求生意志非常强,强到自行復活。」
她怔片刻。「……尸体被砍成碎块,怎么自行復活?」
那边沉默一会儿。
「没见过这种特例,你遇到的话可以送对方来特研处,我们或许能研究出答案。」
许千鹤在公交车站台蹲下来,抱着胳膊晒太阳,驱散寒意。
新闻报导虽然没有透露死者的全名,但是透露了死者在凶案现场遗落考古的工作证和身份证,当然证件内容打了马赛克。
姓祁,年轻男性,在神农架一带考古,除了她的男朋友她想不出还有谁符合。
去年祁言到神农架考察后,她每天抽空刷一下关于神农架的新闻,期望他找到遗址之类的新发现。一个月后,她无意中看到这则离奇的报导。
她很担心,曾经给他打电话,打不通。
后来他回来,说在当地被人抢劫,换了新手机和身份证。
她无助地摩挲胳膊,听不见好心的路人慰问。
阳光很冷,她迷茫地抬头注视路人的脸。
他说什么啊?
他皱着眉头,是不是在指责她?
她不该一心扑在工作上?她不该对男朋友太冷淡?她不够关心男朋友?
没有!她没有冷淡!
她……不知道怎么表达啊!
没人教她怎么谈恋爱,没人教她恋爱前后的边界感的不同,更没人教她如何珍惜眼前人。
「对不起……」
突然的痛哭音吓坏路人,她蹲在路边环抱自己,哭得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女孩。
「妹子别哭了撒。」路人无措地给她递纸巾。
晚上,她住小旅馆过夜。
祁言弹来视频聊天的邀请,她的眼睛还红肿着,她改成语音聊天。
「我刚刚洗完澡,头髮没干,不想视频。」她声音沙哑,握手机的手紧张得冰凉。
「没关係。你很累吗?还是感冒了?怎么声音变成这样?」
她攥紧手机。「有点儿累。我订了明天早上的高铁票。」
「昂~我去接你。」
「不用了,你别老是请假,小心馆主辞退你。」
「好,听媳妇儿的。」
她如鲠在喉,甜蜜之中滋生恐惧。「不聊了,我明天要早起。晚安。」
「晚安,然后亲一口,么么。」
她凝视挂掉语音聊天的界面,双眼又开始酸涩。
夺走身体的怪物,不会演得和以前的他一模一样。
她极度希望是第二种情况。
翌日清早,她吃过令人侧目的丰盛早餐,去赶最早的一班高铁。
车窗外的树林快速倒退,正当她的眼皮打架时,邻座的年轻女人突然大喊大叫。
「你们快看!城市里出现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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