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这个人究竟是什么目的。
翠以生命起誓,他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到格洛瑞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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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马车时,轻盈的精灵率先从马车跳下来,安娜苏也灵活地从另一侧爬下去,身上的礼裙对她的行动没有任何限制。
格洛瑞亚显得有些笨手笨脚,她半捧着层层迭迭的裙撑挪到马车门边,探出一隻脚刚踩在台阶上,面前同时伸过来两隻手。
一白一黑。
两个不同的方向。
格洛瑞亚抬头。
站在左边的翠右手掌心摊开,仪态优雅礼貌,垂落在发间的祖母绿耳钉在夜色里明亮璀璨,浑身笼罩在清浅月光下镀上一层薄釉,有种闪闪发光的梦幻感。
而右边的埃尔斯塔沉默安静,自从在宴会上被翠指认为假身份之后,他没有显露出心虚慌张,更丝毫没有任何为自己发声辩驳。只是一路上沉默着听从公主的一切指示,跟随到现在。
暗色的皮肤完美的隐匿在夜色之中,就连一头本该非常显眼的白髮,在他的气质熏染之下也显得无比低调。
比起精灵的纤细轻盈,埃尔斯塔的体格充满结实的力量感,格洛瑞亚只是随便看他一眼,就能回忆起他手臂肌肉鼓起的弧度和触感,以及他怀抱的稳重和温度。
格洛瑞亚下意识避开眼。
纤长淡金色的睫羽乖乖垂落一道扇形,谁也看不清公主眼底的想法。
翠:「萝瑞,我扶你下来吧。」
埃尔斯塔没有说话,伸出的手稳稳悬停在半空。
直到看到公主的手轻轻搭上另一隻纤白的手,而自己掌心空落落,埃尔斯塔微微蜷缩了一下手指。
他只是抿着唇,仍然没有开口,也没有其他额外的举动。额前碎发搭在眉骨,高大的男人安静垂眸,像是已经认清即将到来的,被抛弃的命运。
翠满意地笑了。
他正要上前一步搭上格洛瑞亚的手臂,将她从马车上扶下来,公主下一秒的举动让他唇角笑意突然凝固。
格洛瑞亚左手搭在翠的掌心,而另一隻本来半抱着裙摆的手,放开了层层迭迭的裙摆,压在了埃尔斯塔的掌心。
左右两边同时支撑,格洛瑞亚轻快地从马车上蹦了下来。
埃尔斯塔:「......!」
掌心的触感一触即离,仿佛不可置信,他怔怔抬头。
格洛瑞亚已经转身率先走向楼梯,门边垂着的昏黄路灯照在公主的金髮上,盈盈如水光泽潋滟。
她扭头看向两人,歪了歪脑袋:「干嘛,你俩准备站在门边当门神吗?」
翠脸僵硬了片刻,迅速调整好表情,「马上就来。」
埃尔斯塔垂下长长的睫毛,瞳眸之中暗光如鎏金,泛着浅浅愉悦。
或许今晚的结果,比他想到的最坏结果,要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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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下了马车之后就一直安静如鸡的安娜苏,悄悄扭头左右看了看两个站在原地未动,身量都格外高的男人。她像一隻敏锐的小老鼠似的,嗅闻到不同寻常的气氛,不敢贸然开口说话。
安娜苏安静地踮着脚尖轻巧从两人身边绕过,走到了最安全的格洛瑞亚身边,才悄悄鬆了口气。
她张了张嘴,实在控制不住自己好奇和爱说话的坏毛病,问格洛瑞亚:「刚才翠说的什么『真埃尔斯塔』、『假埃尔斯塔』,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你身为公主,难道还会分不清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骑士吗?」
就算安娜苏对贵族的诸多规矩制度不了解,但认错骑士这种事情,在外人听起来实在太匪夷所思了些。
「翠是不是搞错了啊?」
格洛瑞亚拍了拍裙摆上的褶皱,眼角余光瞥了眼走在四人最后的埃尔斯塔,她站在台阶最上面,视线居高临下的俯视。
嘴里轻轻说:「是的呀,我也不清楚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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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刚才格洛瑞亚下马车时同时握住了两人的手,翠的表情已经没有最开始的胜券在握。
但他还是打开了房门,带着几人进屋。
客厅灯火通明,一进屋就能看到端正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大门的一位棕色中长发的男性。
他的骨架不大,如果不是身上明显的骑士装打扮,从体格上甚至能将他错认为一名体格略显健壮的女性。
听到身后动静,那人转头站起身,快步走到格洛瑞亚面前。在相隔一米的标准距离,他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放在左心口,扬起脸而目光克制守礼,并不直视眼前的公主。
一切行动都是最优秀训练出来的骑士准则。
他沉声说:「抱歉,公主殿下,是我失职让假冒的骑士顶替我的身份,请您责罚。」
「......」
客厅内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等待格洛瑞亚的反应。
安娜苏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隆重的场景。
她拎着裙摆悄悄往后挪了几步,见其他人都没空注意到自己,于是乐滋滋地找了个绝佳的吃瓜又不打扰到其他人的位置,安安静静开始围观贵族内部之间很少为外人所知道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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